暴躁期(1/2)
暴躁期
简纾已经想不起来最后他是怎么拉住阮世礼的,大概是正在楼上打扮的安娜贝尔夫人被餐厅里的争吵惹火了,冲下来左手将自己浑身冒刺的儿子扔到简纾怀里,右手一把揪着眼睛气得通红的丈夫上了楼。
阮昆丁被拉上楼梯时,嘴里还在喊,“阮世礼你有本事给老子半年后别缩在索尔!要是那些人真来家里,老子第一个把你扔出去!”
“啪——”
清晰的巴掌声在楼梯上响起,“你要把谁扔出去?嗯?阮昆丁,把妹妹扔出去你这么一个耗钱耗人的破庄园将来谁来管?老娘是不能再给你生孩子了,你是打算再去找一个情人吗?还是说在外头已经有私生子了,嗯?”
安娜贝尔的话犹如万千装备精良的炮兵瞬间将阮昆丁带领的步兵打得落花流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我第一次觉得你和你爸这么像,这生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简纾推了推依然趴在自己怀里的阮世礼,但身前的人没有一点起开的意思。
“老子才不和那个满口粗话的糙人像!”
你这自称都变成了老子,还不像?
简纾还没来得及反驳,肚子就率先发出了抗议,下午塞进去的两个洛克家秘制面包早就消耗殆尽,回来后阮昆丁就和阮世礼吵了起来,他到现在滴水未进,身上的衣服还因为刚刚的争吵遭了殃。
简纾此时脸上的表情着实不太好,尤其是阮昆丁和安娜贝尔不在,他脸上那出于礼貌的笑容也没了,强硬地掰开阮世礼的手,转身就准备上楼换衣服。
正处于暴燥期的阮世礼哪里能允许简纾离开,拽着人就往自己刚刚坐的椅子上按,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伺候仆人的不满神色。
虽然阮家整体的气氛活跃开放,但在某些有关贵族传统的事上还是很保守的,譬如此时简纾作为客人怎么能坐在阮家公子的位置上,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那样炙热的视线简纾怎么会感觉不到,忙想起身,但阮世礼按在他肩上的手硬生生将人压了回去。
“松手。”简纾压下胃里翻涌起的恶心感。
刚刚还在气头上,阮世礼整个人的情绪依然很激动,没有察觉到简纾的不对,“我让你坐这,你就坐这,我看谁敢说不。”
他显然还是在和阮昆丁置气。
“阮世礼,松手。”
简纾只觉眼前都要发黑,他猛地起身撞开阮世礼,动作强硬,仿佛那张用上好金丝楠木制成的椅子上有恶魔似的,整个人都不自觉地发抖。
阮世礼见状立刻变了脸色,赶忙将人扶到一旁的普通客椅上,将温热的茶抵到简纾有些发白的嘴边,“喝点,怎么了?”
接过茶杯,简纾摇了摇头,很快恢复了正常,只是开口说话时依然有些不自然,“吃饭吧,饿了。”
“哦。”阮世礼本想再问点什么,但见简纾已经拿起刀叉吃饭,也不再多话,两人一起相处的时间多了去了,他总是能问出来的。
此时记忆最多只到十五岁的阮世礼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简纾过分的保护欲到底意味着什么,也从没去思考过这个终日和他一起生活的少年是什么身份,就连自己的记忆断断续续也无所谓,从可可出事那时起,他就习惯了周遭各种古怪的变化。
以前一起玩的同伴再没来找过自己,家庭教师对他流露出某名的厌恶,父亲忽然决定要将自己送去北方念书,母亲隐隐但从未说出口的担忧,甚至灵魂中就连自己都不了解的自己……他懒得去思考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在漫长无聊的岁月中唯一能给人带来安抚的就是自然。
和人不一样,自然是永恒的。
但,这些积压的情绪也总要找到一个爆发口,于是也就有了阮世礼十四十五岁的暴燥期,那两年他几乎没有回南郅,在索尔也几乎不和人说话,不如说,那些同龄的男生看到这么一个一脸凶相的贵族公子都避如瘟神。
所以,一个对他完全没有恶意,从早到晚总是一脸笑意跟在他身边的简纾成了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这个人明明知道自己过去的一切,知道自己的臭脾气,但却从没有要离开自己。
可可出事后,几乎所有的同龄人都躲他躲得远远的,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和那些纷纷扰扰的事相比,每天早上和他一起起床,盯着他吃饭,喊他学习锻炼的简纾成为了十五岁阮世礼生活中另一个不变的永恒。
阮世礼不想打破这个永恒,也就从未问起过简舒他是谁,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他要对自己这么好。
简纾从未想过“十五岁”的阮世礼能这么乖,明明那天晚上和阮昆丁吵架的时候就跟那山里的头狼一样嚣张得不得了,一点都不允许别人侵犯自己的领地,哪怕一点点。
但实际生活里,此时靠在自己大腿上的阮世礼乖得像只无害的小绵羊,每天都非常听话地把该干的事都干了,你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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