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度(1/2)
气度
这临危不乱的气度,这满脸从容的淡然,这丝毫不在意的超然,如果阮世礼此刻心里想着的是,万事万物最终都是要在斗转星移中消逝,所以没什么好在乎的,简纾能当场给他跪下磕几个头,拜他为师。
简纾自己做了教授十几年,每回交项目等审批的时候都会紧张,毕竟这关系到他的生活质量,更别说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他就是脾气再好,就算不骂人也会拉脸,像阮世礼这样,这种时候还想着吃的,再给简纾十年也做不到。
不过,简纾也松了口气,接下来阮世礼是想发挥一下自己的演讲水平也好,还是一个字不说也好,都无所谓了,他刚刚的一句话就决定了胜利,不过需要等到半年后,人们才会意识到。
心情放松的结果是,他顺手又拿了一个洛克的面包。
“我欠你们俩的么?”
洛克一脸黑线,瞥了眼身边又空了的盘子,这俩人是从来没有吃过面包,还是他们家甜点师傅的手艺又进步了?!这种时候还能吃得进面包?
洛克难以理喻地将视线从简纾的身上收回,勉强转移到好歹还说了点什么的阮世礼身上,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坐在台上的阮世礼正啃着同款面包,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看戏似得看着四周沸反盈天的贵族和平民。
“洛克,你家这面包真不错。”
简纾咽下最后一口,舔了舔唇上不小心沾上的面皮奶粉,这一个香香的面包下去,肚子反而更饿了,从白天闹到现在他一点东西都没吃过!
坐在台子上的阮世礼亦有同感,他挑眉看向台下的简纾,无声道,还有没有?
简纾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把事情结束了,晚点回家吃好吃的。考虑到阮世礼昨天吐了一晚,他出门前特意和厨房打过招呼今晚准备一些养胃的吃食。
于是,非常难得的,简纾深深体会到阮世礼面对大事的慵懒淡定到底是什么感觉,就像站在锅边看着热锅里的蚂蚁急得乱窜,但实际上锅下的火已经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它们害怕的不过是一点可怜的余温。
阮世礼一听到吃的,立刻兴奋起来,哗啦就直直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吃了一半的面包还捏在指尖,轻咳了几声。
已经目睹了全程的洛克实在没脸看下去,即刻把头埋到自己的胸膛里,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没见过边吃边发表意见的政客……这货还是他带来的,太丢脸了!
阮世礼虽然只是轻轻的一咳,但效果却比上一位发言人的大吼,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首先被这惊世骇人壮举吓到的是,坐在靠近演讲台的贵族们,他们和阮世礼一样正在享受美食,边吃边看戏,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娱乐项目了,但此时,他们只是因为台上的动静下意识地擡头一看,手上的各种甜点和茶饮纷纷惊地掉落在地。
再次,是被中心贵族诡异行为吓到的外围贵族,他们闭上了嘴正夸夸其谈的嘴,奇怪地看向总是强调礼节的大贵族们,这是地震了还是发洪水了?这批人就是地震了也没做出过这样失礼的事。
最后就是外围像干稻草一样一点就着的平民们,他们正上头的怒气被台子上那诡异的行为一把扑灭。
其中脑子转得比较快的人立刻反应过来,虽说贵族确实不能和他们平民比,但事实上,地位越高的贵族受到经济危机的影响也越大,毕竟他们也都是替这些贵族打工的,利益的大头还是在贵族身上。
现在这个第一贵族家的公子能这么淡定地发放厥词,甚至在发言时优雅地吃面包!还是当着他们几万下一秒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人的面,要是没底气怎么敢这么做?
或许,他说的是真的?
顺着这个思路,大部分人和简纾一样想起了阮家的身份,想起了他们南郅有一个掌握整个A国经济动向的财政大臣。
就在现场一片沉默之际,阮世礼将最后一块面包送进嘴里,坐在离他最近位置的简纾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并不是很响,但因为现场足够安静,有点沙哑有点清冷的声音响彻整个第四广场。
“神会是我们寄托希望的地方,神父为我们排解忧虑,不可怠慢,法案必须实行。”
“但,我保证这种缩衣紧食的日子最多只会持续半年,大家熬一熬就会过去。”
十七岁少年的话完全不像是一个政客在发表自己的政见,更像是一个朋友在安慰另一个朋友,那声音一点都不强势,但背后却有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地安心。
“你一个小孩子拿什么保证!”
一声怒吼打破现场逐渐被安抚下的情绪,在外围贵族圈,一个穿着一身旧西装,大约四十岁出头的男人从座位上站起,转身面向此时面色茫然的群众,长臂毫不留情地指着台上的阮世礼。
“诸位觉得,这种连公学都还没念完小孩的狂言狂语,可信吗!”
现场顿时响起不小的一阵切切私语,但这次,在形式尚未发展到不可控之前,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显然带着淡淡的怒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