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48年(2/2)
简媛从小就受不了简纾这种刻意拉长的音调,清朗的男声像是春日的阳光让人瞬间卸下所有的戒备。
如果,他不一意孤行要去学历史,去研究什么狗屁阮世礼,现在一定会是一个很有名的音乐家了吧。
看着床上此时面色颓唐、瘦得过分的弟弟,酸意和恨又涌上了她的心头。
凭什么一切都要让简纾来承担都什么年代了,那群人还是那样的顽固可笑。
不……说到底,从来没有人强迫他去弄清真相。
“纾纾,跟我回家吧,爱思玲夫人也想你了,总是念着小公子怎么还没回来,还有你小时候捡的那只小狗现在都成老狗了,每天就喜欢在你院子里晒太阳……”
无论简媛说了多少话,简纾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两个多月啊。
他找了一辈子都没有任何踪迹的答案,可能在这两个多月有结局吗?
简纾长而浓的黑睫垂下,撤去眼里的绝望和无助。
阮世礼,你到底在想什么?
*
简纾最初听到阮世礼的名字是从祖父的口中,第一次听到这位首相的事迹,他就深深地被吸引住了。
这位在当时只有三十几岁的首相,在整个世界都陷入危难时,毅然肩负起重任。
在战争期间,他出人意料的军事策略令人痴迷。
同时,在战争后他所预料的未来局势,留下的政治策略,直到今天依然庇护着A国,甚至整个世界。
简纾越是研究至今已经去世31年的首相,便越感到痴迷。
为此,他从小便选择了阮世礼曾经就读了六年的索尔公学接受教育,他在大学时选择了历史系,之后便用了几乎所有的时间来研究这位伟人首相。
但,随着阮世礼变得日渐饱满完美,简纾也越不能接受,这位军事天才在萨基之战上所做的决策。
他怎么会做这么一个显然无用且费力不讨好的决定?
也是这个决定,导致了简家遭受了自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非议。
“姐,抱歉。”
简纾的右脸上隐隐现出一个小酒窝。
“你……”
简媛瞪大了眼,但很快也无奈地笑了,在嘴角同样有着甜甜的酒窝。
是啊,这就是简纾啊。
痴迷了一辈子阮世礼的简纾。
至死依然放不下阮世礼的简纾。
“接下来什么打算?有什么姐能帮你的?家里那边你放心,但,要是你打算回来立刻通知我。”
“没什么打算,”简纾侧头,看向窗外。
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已经把能做的所有都做了。
“纾纾,那可能只是阮世礼他一时兴起,或许前一天晚上喝醉了,或是打了什么赌,你何必……”简媛哽咽着说不下去。
“不,他不是这样的人。”
简纾那双毫无光亮的双眼,在此时,忽地睁大。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这样显然满是漏洞的论断此时也从史学界有名的简教授口中说出,到底是疯了,痴了。
*
索尔公学。
“哟,老简,今天收拾得挺帅啊,有会?”一位索尔公学的老师喊住低着头的简纾。
“没,随便逛逛。”
简纾语罢,便向校区建筑最集中的中心区走去。
“真是奇了,参加皇家宴会也没见他穿成这样,今天也不是阮首相的忌日啊。”
老师摇了摇头。
“一杯AHRID的经典红茶,谢谢。”
简纾在中心区最靠东侧新建的大楼前停下,进了一楼的便利店。
在阮世礼就读于索尔公学的时期,这里曾是一片荒地,当时有流言说,权贵要给索尔公学捐一栋楼,但一直没有结果。直到简纾上学时,这栋建筑才开工。
“简教授今天不喝咖啡?”
在便利店打工的女学生将红茶递给简纾。
简教授喜欢喝咖啡,不喜欢茶,在索尔公学是格外有名的,就和他痴迷于对阮首相的研究一样。
不过有意思的是,他们A国这位大名鼎鼎的首相,却是热衷于茶,格外讨厌咖啡。
“换个口味。”
简纾礼貌地朝女学生笑了笑,阴沉着的表情也舒展开,接过茶,转身径直出了便利店。
“你运气也太好了点,正好碰上简教授,我朋友说他好久都没来买咖啡了。”
“啊啊啊,是真的帅啊。”
“唔,不过平时好像没这么帅?老简那副邋遢的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邋遢也帅啊,我最喜欢这种一心搞研究,满肚子学问看着老实,又没什么花花肠子的男人了!”
“你还是少想点吧,这个世界,除了咱伟大的首相大人没人能让简教授在意。”
“呜呜呜……阮大人啊,您就是走了这么些年,依然如此有震慑力。”
“不过,你还真别说,首相他何止让简教授痴迷,大半个A国的男男女女都为他所倾倒吧。”
“你说的我又想去看那张《少年首相》了,真TM绝了啊!!!”
“加一。”
简纾抿了一口红茶,浓眉微皱。
还是咖啡好喝。
深吸一口气,他推开了身前宣誓室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