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48年(1/2)
索尔48年
*
索尔48年,A国。
索尔公学西区,二楼的某间私人办公室,靠绿地那侧的木窗敞开着,秋季的暖阳洒进杂乱不堪的室内。
堆满各种书籍和手稿的室内,唯一显得不那么枯燥无味的陈设,便是墙上一幅色彩鲜亮的油画。
《少年首相》。
A国的公民看到这副画时,大多都会扬起唇角。
画的主体,是一个穿着索尔公学制服的少年,中分的刘海微长遮住了俊秀的额头和笔直的眉毛,一双深情的眼睛略显忧郁,但隐隐可以窥视到背后的力量。
鼻子形状标致,嘴唇形状优雅。
因为只有十五岁的缘故,少年身材偏瘦,身上的西装即使量身定制,也显得有些宽大。
世界上大多接受过教育的学生都知道这副画,不是从历史书上看到,就是从美术画册中看到。
少年名为阮世礼。
全世界历史上最有名的A国铁血首相。
于前索尔23年至索尔13年,领导A国抗击以D国为首的极端联盟,带领各个联盟国,最终取得胜利。
也为之后世界的和平奠定了基础。
但,或许在民间更为流行的,是由贵妇人组成名为“阮世礼铁粉”的团体,从前索尔19年阮世礼被任命为首相至今,这些团体依然存在。
画里的少年仅仅凭着这副好面孔便可永垂不朽。
“简纾!简纾!”
室内一片混沌的平静被门外激烈的吼叫打破。
“不会真死在里面了吧?”
简媛赶忙从斜挎的新款皮包中摸出之前从校长那里要来的钥匙,“吱呀——”快速推开了门。
“咳——咳——”
刚跨进房间一步,简媛就立刻捂住嘴,猛地后退。
“简纾,你为了阮世礼,疯了吧!”
随着大门被打开,走廊里的光探进昏暗的室内,只见一个身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的男人躺在书桌边的地上,身侧落满了密密麻麻满是笔迹的手稿。
简媛一点都不想进这个满是霉味,潮湿又阴暗的房间,“简纾!醒醒了,天亮了!”
“你都32岁了也该像个人一点了!不要再执着了,你就算弄清楚当年到底发了什么,也没人会在意的。”
简媛机械地重复着她说过万千遍的话。
然而,无论她说什么,平时有些木讷内向,但总是立刻不好意思朝她笑笑的弟弟,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像是一具尸体。
“简纾!”
简媛立刻觉察到不对劲。
散乱的稿纸边还有着翻到的墨水瓶,黑色的墨水撒了一地,在深红色的木制地板上妖冶地渐开,形成奇怪的形状,像是更早以前在古老学院里流行的巫术图案。
简纾手里还握着羽毛笔。
她立刻意识到,傻弟弟这不是躺在地上休息,而是昏厥!
*
医院。
病床上坐着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非常健康肤色,微微偏白,有一双并不大的眼睛,眉眼距很近,自然带着一副甜甜的深情。
细看会发现,如果忽略杂乱的胡渣和鸡窝似用发带束在身后的长发,这是一个长得很英俊的年轻人,笑起来一定会在脸颊侧有个甜甜的酒窝,似太阳的类型。
简纾右手的大拇指不自觉地磨着中指上的茧,眉头紧皱。
阮世礼怎么会在萨基之战上放弃原来的路线,而选择更危险的方案?
这个在历史上一直被非议的决定,在他写的自传和所有现存的日记里却偏被偏忽略了,好像是故意而为之。
可,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总不能是来为难他这个几十年后的历史学家吧,简纾自嘲地扬起了嘴角。
这么做唯一可能带来的好处就是,当年驻扎在原路线上的……
“不可能,不可能!”
病房外简媛尖利的叫声打断了简纾的思绪。
“简小姐,我们也很抱歉通知您这样的消息。”
“我弟弟身体一直都很健康啊——”
“简教授已经至少有五年没有来医院做过检查了……除了脑癌外,其他的身体指标也不是很好,但也可能是受癌症的影响。”
“不可能……不可能……”
简媛无力地松开医生被她抓皱的白大褂。
“您看需要我们通知勋爵和上校吗?”
简媛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
“姐?”
微阖的病房门被缓缓拉开,穿着淡蓝色病服的简纾,依然以惯常那副不好意思的笑容,看向正微微抖动的简媛。
他朝无措地站在一旁的医生摇了摇头,上前轻轻揽住简媛,将人扶进了房间。
病房的门发出沉重的碰撞声,似暮色里的钟声,黑夜已然来临。
“所以,还有多久?”
简纾的声音平暖而沉稳。
“有这样问的吗!”简媛悲极反笑,“这种时候了,你还是这样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
简纾无奈地笑了笑。
“哦,得补充一句,除了阮世礼。”
简媛伸手擦去脸上的泪痕,咕哝道,简纾的淡定让她心里的绝望和慌张得到了安抚,一定还有希望的。
“姐——”
“两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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