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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 猜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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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鸿温和伸手,掌心元神契熠熠生光:“南部灵脉局势未知,我先替你连通识海,以便不时之需。”

云衣循着印记抚上他:“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进我的识海?”

江雪鸿微顿了一瞬,还是如实道:“昨晚留了入梦咒。”

识海私密,素来不会对外人展示,但他们显然不分彼此。先前江雪鸿假装失忆放她进自己的识海,如今又暗暗施咒强闯到她这儿来。云衣连嗤带骂,虽然对识海内多了个冷嗖嗖的鬼影这件事颇不适应,但她这一世实打实的修为实则只有十年,有他元神辅助,对她也有益无害,到底还是没拒绝。

灵力汇聚成洪流,神魂也随着水波浮浮沉沉。云衣问:“这法术对你没有损耗吧?”

“无妨。”

“再瞒我你就完了知道吗?”

语含关切,江雪鸿莫名为藏在公事之下的私心愧疚了一瞬:“嗯。”

此刻的云衣全然不知,这道经由入梦咒为媒介的识海连通将来会如何反噬自己。换而言之,往后只要江雪鸿想,随时可以飘进来干扰她。

紧紧拥着的二人几乎要融为一体,灵力一寸寸在虚空里扩散蔓延,云衣的识海也慢慢划分出天地万物。不同于江雪鸿那里的道宗幻象和空漠雪原,此地竟幻为一片春和景明的缤纷花海,水流云起,万物竞生。

额心连着交握的手掌都是一片滚烫,云衣有些忍不下去了:“先停一会儿。”

江雪鸿没有应答,眼底点燃冰色火焰,只直勾勾盯着她。每当她在雨羞云困时喊累,他便是这个眼神,不把她折腾到极限,根本不会停下。

直到榨干她最后一丝精力,他才会慢条斯理吐出一个:“好。”

重新睁眼时,云衣浑身都蒸腾着汗滴,颅内却因他的触碰反倒一片冷冰冰的。夜色已经降临,面颊旁一双清冽的眼好像坠落凡尘的星子,江雪鸿正拿着她的手细细端详着掌心元神契的纹路。

脊背被傀儡揽着有些发僵,云衣却也没有过分嫌弃,与他十指相扣:“其实,我挺怕陆礼的,怕他的算计。”

一个还未凝丹的少女,孤注一掷去刺杀实力悬殊的妖王,这是只有走投无路、彻底绝望时才不得不作出的选择。

江雪鸿虽然知晓这段往事,但却从未亲眼看过她与陆礼的相处,当即转过目光,静静听她追忆。

云衣与他四目相对,似在透过傀儡的少年容颜在看过去的他:“前世,陆礼早就看破了我要杀他的计划,还故意瞒下凝丹征兆,要不是无色铃突然成功消解了他的修为,我未必能活着走出妖王宫。”

此刻的她还维持着少女模样,用那纯真无害的嗓音问:“鸿哥哥,如果当年我实话实说,你会帮我杀人吗?”

江雪鸿心颤不已,立刻道:“会。”

云衣眯起眼,无情拆穿:“你果然变了,连扯谎都不带想了啊。”

道宗门徒不喜杀戮,那时的他多半会将她的遭遇报与仙盟处置吧。

江雪鸿自知理亏,亡羊补牢道:“现在会。”

“你要杀陆郁,我今夜就去。”

云衣重重搡了自甘堕落的人一把:“身子都没了,老实呆着吧。”

江雪鸿顿了顿,问:“衣衣,你喜欢会杀人的我吗?”

这问题在过去与现在的他之间形成了两难选择,云衣却回答得极为圆滑:“我喜欢的就是这个与我生死纠葛了三百年的人。”

光阴荏苒,谁会一成不变呢?

话题重新转回往事,与桃花同色的眼睛荡漾着层层涟漪,这一次不是假戏,而是真情流露:“当年的情势让我来不及对你愧疚,你不怪我,还在一直陪着我,真好。”

如果不是因为杀了陆礼,她也不会提前引来天雷,对陆礼和雷声的恐惧,就是对曾经无助境况的恐惧。好在,她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不会再轻易落入陷阱。

不管陆郁有什么谋划,昆仑玉她势在必得。

良宵解语,情切意绵,江雪鸿却怔愣着不知如何回答,只有彼此佩着的无色铃却不断叮咚相感。云衣听着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声音,忽而勾过他肩头发带:“我发现,我好像猜得出你的心思了。”

如水的月光勾勒出一张颠倒众生的笑颜,花香与甜音一同播散,引导着无情之人诉尽情衷:“鸿哥哥,你现在可是想吻我?”

说罢,身子随着话音一起悬空,被冷雾裹挟着迅速卷进了床榻。傀儡化为玩偶大小坠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头顶银月般的帘钩也晃得厉害,许久后才逐渐慢了下来。窸窣垂落的帘帷之下,情潮由唇齿渡入,汹涌又急迫,似乎想要将那些不会付诸言语的感与思一并渡去给她。

为她口中的一个“好”字,江寂尘几乎倾尽一切。

想陪她行千里,想为她折桃花,想看着她每日在自己怀中睁眼,归根到底,不过是想要最寻常夫妻之间的长长久久与朝朝暮暮。

轻飘飘的雾气压在身上反倒是沉甸甸的,冷热肌肤贴在一处,云衣推拒几下就变成了迎合,理智只停留在口头:“你别过分,这儿不好收拾。”

“我有数。”

江雪鸿说着有数,还是把她冻得够呛,磋磨着云衣一声声唤:“夫君。”

开辟识海本就令人疲乏不少,直到东方初明,江雪鸿才放过云衣,往她耳畔冷呼呼吹气:“入灵山若遇上麻烦,也记得这般唤我。”

“我唤你就显灵?”

“嗯。”

不是唤他大名,而是一定要唤夫君。

这般强调正宫身份,云衣眉梢微抖:“你还在为谁膈应?”

江雪鸿不语,低头吻在她额角。汗滴化作冰珠,被一张刺着“衣”的白绫帕接下。

帕角已经有些跳线,他却还要贴身收着这东西,云衣忍不住道:“回头有空重新给你缝一张。”

彼时不情不愿,一针一线都充斥着对他的诅咒,现在回想实在是心情复杂。

江雪鸿沿着经络走向一路吻上她的指尖:“不必。”

他不愿她受伤。

云衣心底先是一甜,转念又想:不对,这是嫌弃她手残吧!

*

一人一傀儡几日后便在陆轻鸿指引下往南山灵脉去。不同于嶰谷中心的奢华浮夸、妖花艳冶,南部的灵山下却惟见一片人间炼狱般的惨烈境况,不仅草木枯败凋敝,甚至连天色都是雷雨之前的阴沉暗色。

从山坡向下俯瞰,河道两侧围满了凡人,赤着双足淌过乱石累累的水流,徒手翻找着传说中的昆仑玉籽。更有人不顾性命往幽深险阻处寻觅,希望能够借助玉石使手中傀儡重获生机。

云衣在集市就曾听闻,这一带有不少人因购置傀儡而倾家荡产,更为求进灵山欠下累累赌债,舍命采玉,死生自负。

再往前追溯,最初的息壤傀儡甚至是无偿赠与的,受赠者将其幻化成所思所念之人的模样,只需要一块玉石就能真正让逝者“复活”,这对生老病死的凡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随着历年来灵脉枯竭,河道中的昆仑玉越来越稀有,即使寻到了玉石也不一定能守住,甚至有人会抢来已经融合在傀儡体内的昆仑玉为己所用。

看着眼前的无望之寻,云衣忍不住问:“用息壤代替逝者只是自欺欺人罢了,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陆轻鸿一向轻佻的笑脸此刻却挂着司空见惯的麻木:“与我们无关。”

云衣:“嶰谷极尽奢侈,独享灵力,为何还要劳役凡人?”

“师父说了,凡人又不修仙,要灵力有什么用。”陆轻鸿拿着罗盘四处感应,“寿数有限,等他们找来昆仑玉,用完自然会交还我们。”

传闻陆郁谷主慷慨与凡人共享灵脉,实则却变相在利用他们代替自己找昆仑玉。

云衣最厌恶道貌岸然之辈:“你修行百年就学会了这些卑鄙手段?”

陆轻鸿已经从陆郁处得知了她的身份,不以为然:“卑鄙?李夫人,又或者是云山主、陆师姐,你这一身仙骨也不是靠什么正当手段得来的吧。”

云衣不及回答,已被江雪鸿用身子挡住。

比起那凶悍外露的女子,陆轻鸿莫名更怕这个没什么表情的傀儡——她的仙骨可别不是杀夫证道得来的吧?

“我只负责带你们进灵山,嶰谷独立世外自有规矩,奉劝你们这对假夫妻别多管闲事。”他说着继续往深山处走。

河道近处的场面更加触目惊心,看着普通百姓那一双双血肉模糊的手,云衣死死扯着江雪鸿的衣袖,发颤道:“陆礼,那个陆郁绝对就是陆礼……”

前世陆礼曾在落稽山以高额悬赏令大办决斗场,最爱看那些求而不得的残酷厮杀,如今嶰谷大弟子都如此冷漠不仁,或许心智都被他影响了。想不到被无色铃抽干修为,斩碎妖丹经络,陆礼居然还能有残魂留存下来。

江雪鸿回握住她,也暗了眸色。

残魂不散有多种缘故,除了他这样凭借执念存身的,更不乏修罗厉鬼一道。陆礼大抵是夺舍了陆郁的躯壳,潜伏嶰谷百年,整片地脉早就在他掌控之中,或许连巫衣拆恶魂入昆仑玉化身陆轻衣的往事都已经被他查出。

云衣按住他拔剑动作,顺手在傀儡身上落下护身诀,凭空幻细红长刀:“我的仇,自己报。”

她虽然不是嶰谷之主或仙盟统率,但既然拿了仙盟使者信物做幌子,又见了无辜之人受难,当然要管一管这桩闲事。

足底一步踏出一朵芙蓉金纹,云衣凭空召唤气浪掀起地脉的一角,岸石悬浮,水流凝固,无相灯散出刺目光华,巡过一圈却没有反射出任何一道玉色反光——这片河道里,现在根本没有一块昆仑玉。

见此情状,求玉心切的人群立刻往灵山上攀登,却被银白色的结界横空拦下。入口之前不知何时立了一个白衣凌云的男子,明明只在那里无声无息一站,就好像划开了缥缈银河,彻底隔绝了凡尘仙境。

有人抗议道:“法力无边就可以断人活路吗?”

云衣落在江雪鸿身侧,替他道:“想生死人肉白骨才是痴人说梦。”

“我们只是为自己留个念想!”

云衣冷笑:“为一个傀儡倾家荡产甚至谋财害命也算念想?天象异常且妖花齐放,地脉枯竭至此还不知自救,不怕引来天谴吗?!”

衣袂飞扬似欲化蝶,美艳容颜被障眼法遮盖,却收敛不住与生俱来的三千威仪。众人见此气魄,终于收回了继续竭泽取玉的心思,或失望或不满离去。

一旁,陆轻鸿依旧懒洋洋立着,问:“轻衣师姐,你脸不疼吗?”

他语含挑衅,身子却不自主远离着二人:“你不会忘了自己身边也跟着个傀儡替身吧?既然目的同样是昆仑玉,仗着有仙骨就可以训斥凡人了?”

“我是云衣,不是陆轻衣。”云衣懒得多解释其中的真真假假,扯着江雪鸿往河道上游走。风里飘来的话音透着郑重,似不止在说给他听:“但看在你唤我师姐的份上,送你一句话——未明真相,勿下论断。”

否则只会伤人伤己。

【作者有话说】

号外:江道君难得出来见人,竟被误会成了老婆的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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