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 猜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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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猜心
◎鸿哥哥,你会帮我杀人吗?◎
才到嶰谷一日, 马甲便已经半掉不掉。云衣破罐子破摔,直接威逼利诱,让陆轻鸿把他们带去了宗门。入了嶰谷正门她才知道, 陆轻鸿竟是当今谷主陆郁的亲传弟子, 因多年卡在修炼瓶颈不得进阶,故而四处盘桓寻找机缘。
谷内看不到其他人员,据说都在外出执行任务。递去白一羽给的信物后,谷主陆郁很快有了回音, 却只肯见云衣一人。分开前, 江雪鸿扯着云衣提醒:“敌暗我明,不可掉以轻心。”
云衣把寄雪剑递给他,反过来叮嘱:“这附近设有不少阵法,深入进去对你魂身不利, 不如在此地等我,有事递纸鹤。还有,别暴露你自己。”
不同于上清道宗的严整有序, 嶰谷各处楼台排布极其凌乱, 一人被困总好过两人。何况年关前的婚礼虽然声势浩大, 但因江雪鸿没有躯壳,王夫身份外人未必知晓,也算她的秘密武器了。
在彼此身上落下护身诀后,云衣转身离开, 江雪鸿和陆轻鸿留在原地。陆轻鸿大大方方引着江雪鸿参观嶰谷,语气逐渐含了探究:“云鹤公子,你们不是夫妻吧?”
见对方不理会, 他继续有理有据推断:“先前云衣姑娘花重金买了一具息壤傀儡, 我看你就是被她临时点化出来的, 可对?”
思及云衣那句“喜欢她的人死了”,陆轻鸿皱眉不止:“咱们谷中最有名的物件便是百年一凝的昆仑玉了,南疆秘术可将化作心脏,引入傀儡与活人无异。云衣姑娘这般拒人千里,不会是死了夫君,想对傀儡用化生术假物思人吧?”
山谷气候寒冷却桃花盛放,处处隐含妖异。江雪鸿自知没有套话的本事,原本只目不斜视勘察着地形,听着他一口一个“云衣姑娘”,渐渐不能忍了。
恰在此时,陆轻鸿轻功一踮,凌空折下崖顶上覆雪的桃花,落在岩上俯瞰:“桃花合该赠美人,不是吗?”
傀儡身躯沉重,江雪鸿的魂魄又不足以支撑其使用过于强横的功力,这番作态无异于怼脸挑衅。
陆轻鸿偏还故意在他面前上蹿下跳:“嗳,这只枝桃花也不错,回头一并送给云衣姑娘……这枝也是,还有南边那枝,我都摘给她……”
满揽着花束的手臂忽而传来刺痛,他竟被一折轻飘飘的符纸打落得脱力,不由松了手。
花枝落地,立刻被素色长靴无情踩入泥中。
傀儡少年一步踏碎一枝桃花沉默行来,白衣软红却自带肃杀之气。陆轻鸿脊背莫名寒了一瞬,紧跟着青筋凸起:“你个土人还想讨打吗?”
他虽然处在瓶颈期,但修为也算谷内前列,怎么可能会怕一个傀儡。
半炷香之后,桃花林内传来一声属于男子的凄厉惨叫,惊起无数飞鸟。
*
相比那头的实力碾压,云衣这边则是暗潮汹涌。
自踏入谷主居所起,眼前布景就给人一种久远的熟悉感,金银翡翠重复堆叠,华丽空洞不似真实,令云衣回想起三百年前穷尽豪奢的落稽山。黑曜石打造的圆桌边,只见一个身着深色法袍的男子端杯雅坐,小拇指悠悠敲击着桌面,像是好整以暇又像是全无耐心。
看到那个微动作,云衣几乎差点以为他会转头似笑非笑道一句:“轻衣,你又不乖了。”
可陌生男子只用她从未听闻的嗓音道:“不知李姑娘是为何事代表仙盟而来?”
云衣端详陆郁许久,慢慢冷静下来,在他对面落座:“我来只欲采一块昆仑玉。”
“所为何用?”
“不便透露。”
陆郁也不多追问,起身替她倒了一壶茶,轻描淡写点破道:“云山主何必自降身份做区区仙使,未免对嶰谷太过警惕。”
云衣完全不碰他递来的茶盏,见障眼法起不到作用,便翘起腿大大方方承认:“传信毫无回音,怕是陆谷主对落稽山太过警惕吧。”
陆郁脸上的笑意没有任何波动,一副皮囊也俊美到近乎虚伪:“若只是书信往来,今日怎会得见云山主尊颜?”
彼此的视线都充满了探寻,一个只停留在脸庞,一个却时不时盘桓在胸口。云衣直觉里的诡异感也越来越强烈,听陆郁又道:“近日嶰谷内的情况着实特殊,陆某也实在不知如何回应。”
他自己端起茶呷了一口:“昆仑玉本在水中灵脉作用下十年一结,百年一见的上品玉料更是削铁如泥,不仅能够碎而复凝,还用能够用作傀儡之心,致其拥有自我意识。但自昔日巫族求去一枚后,近年来鲜少得见上品玉料,连普通玉石都稀有不少。”
他提起巫族,云衣不知是不是有试探意味:“昆仑玉为何会减产?”
“实不相瞒,”陆郁似是极为忧愁,“嶰谷灵脉干涸严重,连宗门声望都岌岌可危。云山主若不信,不妨亲自去南部水脉一探。”
局势不明,云衣自然不会轻易顺着他的指引乱跑:“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叨扰了。”
陆郁留客道:“玉料也不是全然绝迹,我明日再遣大弟子轻鸿入灵山找寻一番,恰逢桃花花期,云山主不妨在此小住几日。”
云衣问:“昆仑玉既然日渐希贵,非亲非故,您为何要送我这个人情?”
陆郁说得冠冕堂皇:“高处不胜寒,听闻云山主孑然一身统率落稽山,心生怜惜而已。”
云衣倏笑:“您的消息未免滞后太多,我年前可是刚聘了王夫的。”
“既是新婚燕尔,为何独自跋涉来嶰谷?”陆郁似早就看破了她的秘密,“云山主斥巨资置办子夜冥婚,实在是真情可鉴。”
“冥婚”二字入耳,云衣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都怪江雪鸿没个人样!除了知道真相的亲信,怕不是整个天下都以为她的王夫是自己凭空臆想出来的吧?!
陆郁搁下茶盏:“昆仑玉可令傀儡生灵,解慰相思,可那终究是自欺欺人,不是吗?”
他叹气的模样又让云衣幻视陆礼了,不觉也跟着演起来:“陆谷主另有高见?”
陆郁颔首:“的确有一愚见,倘若云山主能以仙骨融入昆仑玉,或许能够令寂尘道君复生。”
云衣听罢眼角微弯:“若非嶰谷素有良善之誉,我还以为您是想借此机会诓骗元虚道骨呢。”说罢便找了个借口,先行回了客房。
看着她莲步蹁跹的背影,陆郁的小指更加快速抽动起来,眼底也浮起一丝轻佻的玩味。他端起不愿触碰的茶盏,看着自己的其中倒影喃喃自语:“宿世重逢竟都认不出为师,可真是个愚徒。”
陆郁,不,更准确地说是陆礼,将茶水无情泼在地上,环顾四周:“三百年不见,锁妖阵对她没用,果真是已经脱离了那副妖躯?”
他的逆徒总是会遇到不少机缘,昔日在落稽山第九峰险中求生,不仅窃取了上清道宗嫡子的剑灵和秘宝,更得到戚家军赏识,一把将他的王座推翻。如今长成这副窈窕多姿的妖媚模样,竟能惹得寂尘道君为她先堕魔后殉道,更用元虚道骨直接渡成仙身。
热茶蒸腾为一片幻象,连通整座峡谷的法阵将云衣如今的动作尽收眼底。陆礼看着她与息壤傀儡出双入对的作态,暗自嗤嘲:“捧着个替代品过活,真傻。”
据他打听来的消息,至今无人见过寂尘道君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眼前这个多半只是个临时搭出来的幌子。
落稽山,四大秘宝,元虚道骨,甚至还有陆轻衣这个人。一切失去的和未曾得到之物,他都要借助陆郁的身子重新夺回来。
左右江寂尘已经死了,不是吗?
*
陆郁身上疑点颇多,云衣返回时路过碎枝无数的桃花林,忽而想起江雪鸿是有点不治之症在身上的。纸鹤毫无回应,他不会已经把那口无遮拦的陆轻鸿给杀了吧?
出门在外,云衣不想多生是非,急急匆匆闯入客房却并没有看到剑拔弩张的画面,相反,两个本该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居然正在对坐闲聊。陆轻鸿口若悬河,江雪鸿一言不发,气氛尴尬中带着和谐。
云衣:?
她是不是看到幻觉了?
听到她的脚步,陆轻鸿口中说着的嶰谷千年史戛然而止,蹭地蹿起,笔直站着对云衣恭敬作揖:“李夫人。”
回味那无厘头至极的称呼,云衣细眉狂抖,转向江雪鸿:“你吓唬他了?”
江雪鸿不答,目光淡扫过陆轻鸿,对方如得了命令般继续奉承道:“李夫人仙骨无双,堪称众妖表率,连您用灵力点化的傀儡都令在下甘拜下风。”
心底却黯然神伤:没想到啊,他堂堂一代翘楚,不仅修为停滞,境界居然已经跌落到连一个傀儡替身都打不过了。
陆轻鸿还要滔滔不绝吹捧,云衣已忍无可忍:“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别缠着我。”
她身侧的傀儡连旁人摘花撩拨一下都不允许,陆轻鸿怎么敢和“缠”字沾边,立刻麻溜跑路。
确认他走远后,云衣回过头,鼻尖轻嗅:“你从哪儿染的一身桃花香?”
江雪鸿只用唇语极低道了句:隔墙有耳。
不是他这儿原有的,而是跟着她一路尾随的,难怪他不理会任何传讯符。
云衣警戒顿起,在他的无声引导下也感受到了那股异怪的灵流波动,便化作少女模样,故作亲昵坐在他膝上,随口说了起了不相关的闲话:“鸿哥哥,你怎么都不理我了。”
粉瞳眨动几下就变得潋滟起来:“傀儡也没关系,等我找到昆仑玉,你就会活过来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杀了那个小肚鸡肠老死不死的陆郁,把他碎尸万段悬尸城头。”
指桑骂槐之余,她自认为把痛失所爱、借物思人的怨妇形象演得淋漓尽致,连江雪鸿都以为她真有那么痴疯,差点就要给她掐清心诀。许久,窥探的幕后人终于收回了隔空感知。
危机暂时解除,云衣的表情也随之平复,想从他身上下来,江雪鸿却不再松手,主动问:“外交如何?”
桃花香的来由被完全略过,转移话题生硬至极,云衣看破不说破,简短说了方才的经历,最后道:“我怀疑,他的目的是骗取元虚道骨。灵脉干涸真假未知,我还是想将计就计去一趟南山河道,你同我一道妥当些。”
听出她不假思索的信赖,江雪鸿手臂收紧,将方才陆轻鸿交代出的情报删繁就简告知与她:“两百年前嶰谷老谷主意外殒落,陆郁本只是其末流门徒之一,却频得机缘,从谷主之争中逐步胜出,近年来其同辈也依次退隐或失踪。”
傀儡身子硌人,云衣推了他一把:“运气好到这种程度,必然是人为。”
江雪鸿反而直接贴了过来,与她额头相碰:“我观此处地脉走向异常,灵流尽数聚拢向谷心,类同仙境,想必其中有暗阵影响。”
他缓缓闭眼:“最不合常理处在于,附近灵气旺盛草木勃发,晚辈之中却无一人借得修行机缘。大弟子陆轻鸿修为停滞,境界跌落最为明显,嶰谷其余弟子也多有修炼瓶颈。”
他说正事的语调太过心无旁骛,云衣完全没注意到这动作潜藏的冒犯意味,继续补充道:“那个陆郁看我的眼神,我总觉得分为熟悉,既然他与陆礼是师兄弟,会不会真的受到陆礼的影响了?”
江雪鸿拢着她的后颈:“休再与他独处。”
“表面担心我,背后还在偷偷吃味?”云衣仗着光天化日他作不了什么妖,有意拱火,“陆轻鸿论资排辈也算陆轻衣的半个师弟了,你个死人还找活人小辈的麻烦,也不害臊。”
江雪鸿显然不想听她与外男沾亲带故:“噤声,凝神。”
傀儡开口时没有任何呼吸起伏,更衬得他别无杂念。云衣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眉长睫,反而稍稍后仰挣扎了一下,问:“你干嘛呢?”
江雪鸿立刻镂过她的肩,随着抵着的额头发烫,竟直接以魂身闯入了她混沌未分的识海。
云衣吓了一跳:“江雪鸿!”
“是我。”
黑暗里的淡白鬼影浮浮沉沉,云衣一阵头皮发麻:“出去,你又犯什么病。”
没有身子就进来识海整她,亏他想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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