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帝王的表演(1/2)
越国公独孤信入宫面圣,并与皇帝相谈甚欢、其女更被赐宴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迅速在长安权贵圈中激起层层涟漪,并第一时间传入了雍王府和赵王府。
这两座王府的主人——雍王刘昇和赵王刘济,几乎是同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或书卷,眉头蹙起,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他们深知,父皇的身体虽在调养中,但立储之事始终悬而未决,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未来的格局。
独孤氏,这个家族看似低调,但实力绝不容小觑。独孤信本人是开国元勋,爵封越国公,实领广东道都督,手握一方军政;其堂弟独孤楠是西平县公,担任剑南督护府副都督,镇守西南边陲;其长子独孤罗也已外放始兴太守,历练一方。这分明是一个根基深厚、枝繁叶茂的将门世家!
“必须把独孤氏拉入我方阵营!” 这个念头,几乎同时出现在雍王和赵王的心腹谋士口中,也深深烙印在两位皇子心中。这不仅是锦上添花,更是决定性的砝码!
于是,之前因独孤信远在岭南而略显沉寂的越国公府,随着主人的回朝,一夜之间变得门庭若市。前来拜访的马车从清晨到日暮络绎不绝,各色官员、说客、姻亲旧故,怀揣着各种心思,带着厚礼,堆着笑脸,恳求能见越国公一面,聆听“训示”,或是“叙旧”,或是“请教岭南风物”。府门前车马喧阗,几乎堵住了半条街。
独孤信素来不喜这种无谓的应酬与政治钻营,更不愿在立储之争明朗化之前过早站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烦不胜烦,不胜其扰。
他几次婉拒,但访客依旧如潮水般涌来。无奈之下,他只得紧闭府门,对外称“国公旅途劳顿,旧伤复发,需静养谢客”。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知道,能解决这麻烦的,只有一个人——当今圣上刘璟。
刘璟在宫中接到独孤信略显无奈的“求助”后,忍不住抚掌大笑,对着身旁侍立的近臣调侃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咱们这位‘天下第一老帅哥’,也会有被堵得不敢出门的一天!看来这长安城的风,比岭南的飓风还要厉害几分啊!”
笑罢,刘璟眼中却闪过一丝深邃的算计。其实,那天在洗梧宫见到独孤伽罗,看她举止得体,眼神清亮,又想起独孤氏的家风,一个念头便在他心中萌生:将独孤伽罗许配给隋王刘坚,做侧妃。
这并非临时起意。刘坚性情稳重踏实,不好高骛远,醉心实务,与醉心权术的兄长们截然不同。
刘璟许配独孤氏女给他,一是为刘坚增加一些可靠的外戚助力;二也是想借这桩婚事,进一步观察和平衡几个儿子身后的力量。
当刘璟向独孤信委婉提出这个想法时,独孤信几乎没怎么犹豫,便郑重应允了。
这倒并非全然出于攀附皇权——以他独孤信今日的地位,也无需如此急切。
他看重的,是刘坚这个人。
在有限的几次接触和多方了解中,他认为刘坚性情宽厚,做事专注,是个能靠得住的男人。更关键的是,以刘坚目前的表现和“底蕴”,未来大概率与帝位无缘。
女儿伽罗嫁给他,或许无法母仪天下,但很可能远离权力漩涡的核心风暴,安安稳稳,富贵终老,享一世太平。这对于历经乱世、见惯兴衰的独孤信来说,是比攀附一个可能登顶却风险极高的皇子,更具吸引力的选择。所以他答应得十分痛快,甚至隐隐松了口气。
当然,刘璟的政治手腕远不止于此。
他深知,此刻若让独孤信留在长安,无异于将他置于炭火之上,逼他表态,这反而会打乱自己的布局。他需要独孤信暂时离开这个是非中心,回到他该去的位置。
于是,刘璟决定,再下一手明棋。
当夜,未央宫的书房灯火通明。刘璟特意召见了雍王刘昇。
刘昇心中忐忑,不知父亲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当他踏入书房,看到刘璟并未像往常那样伏案批阅奏章,而是负手站在窗边,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疲惫时,心中更是一紧。
“儿臣参见父皇。” 刘昇恭敬行礼。
刘璟转过身,脸上露出罕见的、带着歉疚的慈和笑容。他走到刘昇面前,伸出手,带着老茧的掌心轻轻抚上刘昇的额头,动作有些生疏,却充满了温情。
“昇儿,” 刘璟的声音有些低沉,“为父这些年……因为刘思恩那件事,将你禁足府中,后来也多有疏远。你……心里可曾怪过为父?”
刘昇浑身一颤,抬头望向父亲,只见刘璟眼中竟带着一丝真切的愧疚和疲惫。积压多年的委屈、不解、乃至一丝怨恨,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出口,瞬间化为酸楚涌上鼻尖,眼眶立刻就红了。他强忍着,声音有些哽咽:“父皇……儿臣不敢,也……不曾真的怪过父皇。儿臣知道,刘思恩触犯国法军纪,罪无可赦。是儿臣糊涂,识人不明,还妄图包庇,错在儿臣。父皇依法处置,维护的是大汉的律法,是三军的威严,儿臣……心服口服。”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有认错,也有对父亲的理解。刘璟听着,眼中似乎也有一丝动容。他忽然张开双臂,将比自己还略高些的儿子紧紧拥入怀中,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抚,如同寻常百姓家的慈父。
“安治(刘昇字)……你能说出这番话,是真的长大了,懂事了。为父……很欣慰,也很愧疚。” 刘璟的声音在刘昇耳边响起,带着罕见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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