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三）（1/2）
少年游（三）
国庆一过，秋天便至。
元时愈发现，最近的时间过得非常快。Eric的掉马虽然让他感到荒谬，但好在寄养在宋妈妈家的日子不那么拘束了。
但在学校里的日子依旧难熬。
学生时代的社交非常简单，也非常粗暴。三五成群的学生团体看似和睦，但背地里却划分出了三六九等，每一个不一样的个体被简单粗暴地划入一个圈子里，为了合群，部分醒目的学生只能收敛自己的不同，生怕因为过分展露的锋芒而被踢出去。
这种情况在市一高非常常见，而划分“阶级”的标准，便是成绩。毕竟在这群学生中，天大地大，成绩最大。
而剩下难以被归类的，只能成为独狼。
元时愈便是其中一只。
他转学来的时候，高二上学期已经过了大半，正值深秋，他是最后一批分配值日区域的。因为来得最晚，只能分到这种偏远的值日区域。
粗重的扫把难以扫起碎片枫叶，每次轮到他值日的时候，他都得扫上个半小时。
三三两两的同学经过时，会小声议论。
这么多枫叶，要扫到什么时候？
就是啊，这枫叶这么多，等他扫完早读课都下了，真羡慕他。
你以为我想的吗？
又不是我故意逃早课的。
抱着巨大扫把的元时愈弯腰僵住，扫也不是，不扫也不是，像个断掉发条的娃娃一样。
枫叶林很安静，元时愈扫完所有落叶后铃声正好响起。因为错过了早读，元时愈便自暴自弃般磨起了洋工，也不急着赶回去。
忽然，他看见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走了过来，是宋应旬。
不知为何，每次看见宋应旬，元时愈的下意识就是躲。
一个陌生的男生声音出现，“你见过那个转校生吧，高二一班那位。”
“你知道吗他很奇怪。”
转校生
是宋应旬吗？
居然在背后讨论他。
元时愈靠着枫叶的树干，心里闷闷的。
Eric的掉马并没有让元时愈感到多惊喜，相反，他似乎变相地失去了一个朋友。
宋应旬对他很好，是真的很好。
可是怎么说呢？
他是不是听说了他家的事。
他会不会在可怜他。
背后穿出对话声。
“怎么说呢，那个转校生长得也太好看了点……”
还没等那个男生说完，他就听到那道清冷的声音开口打断，“他没有名字吗？”
宋应旬这是在……帮自己说话
红枫叶飘飘落下，略过元时愈的鼻尖，撩得他心痒痒的。
那个男生显然不快，“你怎么能帮那个转校生说话，你都不知道，现在他有多打眼……”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打断别人的话了。
明明是冷漠无比的话，但落在元时愈耳里，却暖洋洋的，像是在冬日里被午后的太阳晒过的棉被一样。
心怦怦跳得厉害，元时愈蹲到腿都麻了，心里估摸着这两人应该回去了，这才从破烂堆里钻出来。
结果蹲了太久，脚麻了，结结实实和人撞了个正着。
从小规矩到大的元时愈何曾干过做坏事被抓包这件事，他红着脖子低着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蹲了很久”
依旧是生凉的语调，但好在是对方先开口了，元时愈不至于用尴尬的“哈哈哈”做开场白。
“没有，我在长街那边扫树叶，刚刚走过来。”他说谎时会不自觉编故事。
越编越详细，越详细越多破绽。
一如既往，宋应旬没有说话。他面对着元时愈，手伸到了元时愈衣领边，轻轻摘下一片红色枫叶。
元时愈羞愧难当，如果不是在这蹲久了，怎么会枫叶落了满身。
“我先走了。”他慌慌张张捡起扫把，红着脸就要走。
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元时愈。”
元时愈同手同脚转了过去，像是断了发条的玩偶，“怎么了？”
他弯下腰，拿走了元时愈手上的扫把。
“没什么。”
“叫一下你。”
留元时愈一人在原地发愣。
怎么忽然叫他
元时愈神游天际一般回到班里，没滋没味地上了两节课，心情有些失落。
那个时候的他并不知道，这是和宋应旬分开后的戒断反应，可惜这个时候的他把太多时间花费在别的地方。直到很多年后元时愈独自一人在异国街头迷路时想起宋应旬，他才明白，早在很久之前，他心底的那个位置已经对宋应旬开放了。
“元时愈同学，你不走吗？”隔壁桌的漂亮美少年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漂亮美少年名叫纪知空，在年纪里很受欢迎。元时愈和他会有交集，不是因为走
“我们一起走吧。”
元时愈擡头看了眼时钟，晚上六点，还没放学呢。
“走去哪呀？”
“大教室上课呀，还有两周就要联考了，学校组织了数学加训，请来了之前的特级教师开课。凡事名单上有名字的，都可以去听，我看名单上就有你。”
周围的同学一听，纷纷上前祝贺。
“天哪，这份名单可难进了。”
“毕竟是特级教师的课。”
“对呀，这是个好机会，我们班从来抢不过前面那几个班。”
前面那几个班……
元时愈只听进去了这句话。
他报道的时候，级组长照顾他的身体，在帮他选班的时候，特地让他来重点班，而不是清北班。
毕竟在一般人眼里，清北班的强度很大，寻常意志不坚定的学生都会因为压力过大而内耗崩溃，何况是身体不好的元时愈。
所有老师都觉，元时愈绝对无法接受如此高强度的学习任务——哪怕他来自被誉为藤校摇篮的一所高校。
“这样吗？”
十六岁的元时愈有傲气，他并不认为自己比不上那些清北班的学生，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能去高三级的清北班，并没有高二的清北班放在眼里。
级组长的出发点虽然是为了他好，但一个人静下来时他还是会想——如果他去高三就好了。
元时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站了起来，收拾书本打算去吃晚饭。
就在他疑惑之际，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教师忽然叫住了他。他的胳膊下还夹着教案，还喘着气，似乎是跑着过来的。
一旁的纪知空连忙扶住男教师，元时愈认出来了，这人是他的数学老师。男教师笑着点了点头，招手叫住要走的元时愈。
“元时愈同学，等等再走。”数学教师拉住了元时愈。
“六点，阶梯教室，有个数学加训，学校请了省里的特级教师来授课，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和我们班的纪知空同学一起去吧，也有个伴。”
“可是……不是说名单有限吗？我怎么能说进就进。”元时愈知道这种课程肯定非常抢手，在美国也有这种课，一旦形成竞争，就会产生争执。他曾经见过一对关系很好的朋友因为竞争而背刺对方，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忽然受益而背上无妄之灾。
何况元时愈实在不记得，自己参加过什么选拔性考试。如果自己是被老师空降过去的，其他同学难民会有意见。
男老师摆了摆手，“你不用这么谦虚，我知道你的，你参加过美国的奥林匹克数学竞赛，还拿了金奖，对不对？”
“嗯。”好像是有这么一个竞赛。
话音刚落，身边的同学都兴奋地围住了他。让元时愈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些同学似乎是真的为他感到骄傲。
“哇，元时愈同学，你好厉害。”
“数竞金奖！这还没资格去听课吗？我倒是要看那群清北班的还拽什么，早看他们不顺眼了，天天仗势欺人，有才无德！”
“说不定元时愈同学会是我们重点班第一个超过清北班的学霸。”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身边都是真心为你感到高兴的朋友，而是那些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元时愈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
男教师担心这些言论会让元时愈感到压力，赶紧摆摆手，“别这么说，过去学习是为了增长自己的见识，不要把时间花费在没用的事情上。况且，我已经和级组长打过招呼了，他觉得没有任何问题，且放心去，有我们呢，不要怕。”
“对呀，就当是去陪纪知空吧，每次上加训课，就他一个重点班的坐在清北堆里，都快被孤立一个学期了。”
“好元元，你陪我去吧，教室那么大。就加你一个人的位置，能麻烦到哪去。”纪知空生怕元时愈反悔，抱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
身边的同学都打心眼里为元时愈刚到高兴，元时愈不是天生的木头，他能感觉到，心情有些雀跃。
“好。”元时愈的声音很轻，温柔得像一把水，瞬息抚慰了周遭的环境。
“我帮你拿书！”纪知空有伴了，高兴得不得了，左手元时愈拿那本厚的像砖头的辅导书，右手拿着元时愈的保温壶。“走走，我要和你一起坐，我才不要和楼上那群人一起坐。”
——
六点就要上加训的第一节课了，没时间吃饭，元时愈和纪知空就在食堂门口买了个小蛋糕，打算速战速决。
蛋糕快吃完的时候，一个穿着西装的女人向他们走来，手里还端着两碗汤。
炖盅落下的瞬间，元时愈擡起了头，看到了对方别在领口上的铭牌。
是食堂经理。
“姐姐，这是请我们喝的吗？”纪知空不请自来，嘴也叫得甜。
穿着西装的食堂经理被哄得合不拢嘴，笑得开心极了，“是的呢，这汤是我们食堂向学校对面那家私房菜学的新品，健康又营养，今天在教师食堂试点了，老师们的反馈都不错，我们打算明天在学生食堂上新呢。”
“那我两竟成食用这汤的幸运儿了”纪知空好像天生就知道该说什么漂亮话，把食堂经理逗得喜笑开颜，“纪同学还是这么幽默，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身边这位同学，长得真漂亮。”
元时愈抿着嘴，他还以为这两人是熟人见面唠嗑呢，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没开口也能被cue。
“那我这是沾了元元的光。”纪知空那种漂亮的脸凑得很近，一句元元更是一罐蜜糖，浇得元时愈差点找不着北。
纪知空非常适合去干销售，元时愈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只要纪知空开口，他就一定会买。
速战速决后，两人来到阶梯教室，元时愈知道中途上车该有什么样的教养，在课前找了老师，权当报道。
来授课的老师是一位模样非常端正的老教授，元时愈找到他时，他正在楼道里接热水。
“你就是元时愈，我没猜错吧。”
老教授很高兴，“老邓给我看了你的试卷，思路比一般孩子清晰多了，听说你还拿了美国奥林匹克数竞的金奖，你这样的孩子可太优秀了。”
“没有，和高三的师兄比，还差一截。”元时愈心里拧巴着呢，总觉得自己能去高三。
“哈哈哈哈哈有傲气。”老教授哪里看不出元时愈心里的小九九，或许他就是这么过来的，也许是出于相同的经历，他更能理解元时愈，“不要这么紧绷，享受一下你的高中生活，等你再往上读时，你会发现，这段你想方设法想挣脱的时光，会是你最纯粹的时光。”
最纯粹吗？
元时愈没有回应，他抿着嘴没说话。
“行吧，等一下就是上课了，先去找座位吧。”
元时愈回到教室里的时候，纪知空正在舌战群儒。
是的，舌战……群儒。
“纪知空，你隔壁谁啊不是清北班的吧，怎么也能来上课。”
“有一个纪知空就已经很过分了，怎么还来一个，重点班就这么上赶着要饭吗？”
纪知空比一般同学要高一点，长得又是极具攻击美的那一挂，气势上不输，“跟你有关系吗？上次测试你的名次都快掉出第一梯队了，如果你还想下次继续坐在这里上加训，我劝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就在他们抄得最激烈的时候，元时愈出现在他们身后。
他一出现，四周便忽然变得非常安静。纪知空还没舌战完，发现原本和他对呛的“群儒”门都不说话了，一个个都看着元时愈，显得他站在这里非常多余。
“怎么是他”
“他是谁”
“元时愈，上周周测第一。”
“周测算什么，我都不把周测当一回事，有本事他月考也考第一啊。”
“嘘！”
……
元时愈看了一圈，发现没自己认识的人，被纪知空拉到一边。
“元元，来坐这，帮你占了个位置。”纪知空不再理会那些还呆在原地的人，拉着元时愈坐了下来。
奇怪的是，元时愈坐下来的那一刻，再也没人说话了。原本那些情绪激动的“群儒”不是在偷偷看他，就是在正大光明地看他。
纪知空灌了大半杯水，才把刚刚舌战群儒散失的水分补回来。“这群兔崽崽活腻了，真欠教训。”
“你别这么生气嘛……”元时愈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看来我们这课的含金量是越来越低了，什么人都能来。”
元时愈认出来了，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就是今早他在枫叶林值日时，出现在宋应旬身边的那个声音。
他擡起头，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带着金丝眼睛的男生站在他的面前，男生神色倨傲，微微擡着下巴，似乎看不起人。
铭牌上写着……清北一班·周家辉。
元时愈：“……”
果真如他班上的同学说的那样，真让人讨厌。
“都在干什么？没听见上课铃已经响了吗？”年轻的助教是老教授的学生，听说在首都念大学，脾气火爆，毒舌得很，“周家辉，你干什么！皮痒不痛快就去医院，小心我抽你。”
周家辉被这一嗓子吼得慌了神，缩着脖子坐了回去。在离去前，他用不甘且懦弱的眼神看了一眼元时愈。
“这里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你们过家家的地方。”助教年纪轻轻，却和他的老师一样，满嘴都是大道理，“等你们出了高中，去了大学，你们就会开始后悔，在这段时间应该好好念书却没有珍惜的时光，是你们最怀念的时光。”
最怀念吗？
元时愈心想。
跟这种人在一起真是糟心，怎么会有人会怀念这一段时光？
第二段上课铃打完，老教授带着教案进了门，和他一起进来的，是宋应旬。
宋应旬是出众的，把他丢到人群中是最明显的。在宋应旬进门的那一瞬间，元时愈的目光就被对方牵制住了，怎么也移不开眼。
加训课开始，老教授在讲台上开始授课，元时愈的目光时不时飘到坐在最前面的那人身上，又飘回自己的课本上。
心慌。
至于是什么引起了他的心慌。
他说不上来。
……
课间铃一打，老教授宣布下课，坐在座位上的同学就像炸了窝一样，鬼哭狼嚎起来。
“那步求导是怎么求出来的？”
“第三部是不是漏了什么？我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啊啊啊第一题我都没听懂！”
“小宋啊，帮我收一下小测的试卷。”老教授拿着保温壶站在门口，临走前才想起自己没收试卷，又折返回来让宋应旬帮他收刚刚发下去的小测试卷。
宋应旬收作业的效率很高，高冷冰山往前一站，基本没人敢拖延交卷。
元时愈和纪知空似乎早就写完了，提前把试卷放在靠近过道的位置，就等着宋应旬走过去收。
宋应旬本想和元时愈说几句话的，可惜元时愈一下课就不见了，他只能默默收完剩下的试卷，送去给老教授。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他就听见年轻的助教老师在和老教授讨论元时愈。
“怎么班上来了个美国学生之前参加过美国的奥林匹克数竞，还拿了金奖”
“那个孩子，元时愈啊，是真的优秀，我和他爸妈是世交，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老教授提起这事，脸上藏不住的骄傲。
“听说，他高一是在菲利普斯埃克塞特念的，那可是藤校摇篮啊，他排名又这么前，又有各种大赛的奖状，哈耶普斯麻那不是闭眼就上，藤校斯坦福MIT这些高校哪一所不是大家削尖脑想进去的。”年轻助教有些想不通，“他怎么忽然回国念高二了，虽说市一高也不差，但和藤校摇篮这么一比……这落差还是有点大的呀。”
“这孩子挺可怜的，听说他高一刚拿了数竞金奖，她妈妈带他去度假，结果出车祸死了。”他的声音忽然压低，“美国那边的州政府调查了，说是自杀。”
“可是……元时愈不是还在车上吗？”年轻助教不是很理解。
“所以说啊。”老教授摇了摇头，“这孩子性格犟，不接受社区的福利领养，说什么都要回国，怎么也不肯留在美国。”
“那他爸爸呢？”
“早就离婚了，一个月后组建了新家庭，举家搬去洛杉矶了。”
“国内联系不到其他亲戚了吗？”年轻助教问道。
“都躲着呢。”老教授的声音更低了，“以前他不是这个性格。听说州政府宣布解散调查小组，宣布他妈妈是自杀的那一晚，他直接晕了过去。高烧烧了一个月，醒了就成这样，不哭不闹，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听说找到了新的寄养家庭，总算愿意开口了。”
宋应旬的手抖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闷闷地疼。
他每次看到元时愈放在桌子上的一对药，都不敢去问。可他没都不敢去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可他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样。
睁开眼睛，最亲近的的人在自己面前自杀。
他都不敢想象，这是一种什么酷刑。
他背对着老教授整理试卷，听见老教授在身后叫他。
“小宋呀，这次的小测不难吧。”老教授笑了笑，“我可是从你上次竞赛的题里找了原题噢，你不会写不出来吧。”
“不会。”宋应旬不想在这里多呆，他放下试卷，擡头，透过窗户看到元时愈的背影。
“！”
宋应旬再追出去时，走廊上挤满了人。
数学加训的学生从教室内涌了出来，三五成群的，还在叽叽喳喳讨论刚刚的题目。
人潮在奔涌。
他再也找不到元时愈了。
——
夜晚。
元时愈站在阳台上，呆呆地看着晚上的城市。
这座城市在晚上时总会特别安静，是元时愈喜欢的氛围，他也更愿意在这个时候和自己待在一起。
他把手伸到栏杆外，感受空气在他手心流动的感觉。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受不了这种刺激，这往往会让他感到心率加速，但元时愈喜欢这种感觉。
宋应旬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你干什么？”宋应旬似乎被吓到了，直接把他抱在怀里。
被宋应旬一手抱下来的元时愈一脸懵懂，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宋应旬明明和他差不多大，比他强壮多了。
“我没干什么。”元时愈跌入宋应旬的怀里，连忙用手撑住，想要拉开距离。“我就想看看夜景。”
“那我在这陪你。”宋应旬摸了摸元时愈的头，似乎在试温度。
人哪有这么容易生病。
但元时愈知道自己没资格说出这话。
眼神依旧看着窗外的夜景。
元时愈又不说话了。
宋应旬看着他的侧脸，总觉得元元的头顶永远有一层厚厚的积雨云，好像随时随地都会下起倾盆大雨一样。
不知为何，他的脑子里自动播放着下午那道远去的背影。
那么清瘦，那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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