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怪(十二)(1/2)
触手怪(十二)
阮熠瘫坐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已经......”他是看着盛韫走出门的,他是亲眼看着盛韫消失在店门口的。
圈内人人都知道,元时愈的眼神很难从盛韫身上移开,这事就连盛夫人那种没什么眼见力的都清楚。
所以靠近元时愈,引起元时愈注意力的前提是盛韫不能在场。如果不是这样,如果不是这样......他怎么敢上赶着去找元时愈。
“你怎么会在这里?”
盛韫站在他面前,自上而下看着他,压迫感十足。
“你说呢?”
——
半小时前,张老叫走了盛韫。
天还没彻底压下来,乌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铺在头顶,闷热又压抑。
车窗将可见光线阻挡在外。没有开灯,车内一片昏暗。车身的监控被打开,微小的红点在屏幕旁亮起,微弱的光芒在角落里闪烁。
“啪嗒——”
长老按下换气,把车门锁紧。
气氛沉默,过了很久才有人开口。
“我听助教说,他让你修改下个月画展所需的画稿。”张老握住方向盘的拇指稍微摩挲,“你拒绝了,为什么?”
盛韫睫毛一颤,眼底徒生晦暗。
“啪嗒——”
空气忽然像胶装物凝固,下雨了。
暴雨带来了安静,同昏暗的光线一起裹挟着人的感官。车里没人说话,盛韫只能听见雨打落在车窗玻璃上的声音。
很久都没人说话,车身仿佛融化在钢筋森林之中。过了很久,盛韫才开了口。
“是的。”盛韫承认,“张老师应该清楚,开展在即,擅自修改画稿主题只会带来巨额工作量,改变不了什么。”
“我不认为现在修改画稿是明智之举。”盛韫说道。
“这点工作量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张老擦了擦眼睛,“我猜,你是不想按照我说的改吧。”
盛韫擡眼看向窗户,光洁的窗玻璃上倒映出张老的脸,晦暗模糊,像是不可言状的雕像。
下个月,画展将会在市中心举行。这次画展由盛家投资,张老牵头,邀请了海内外众多同门爱好者与流量博主。规模盛大,热度极高。
为了这个展,盛家甚至盖了一座占地规模堪比隔壁足球场的展厅,单是网络上的运营营销就砸出占比总支出30%的流水,再加上现场直播的预热,目前微博上实时关注人数已超百万。
而张老在这个节骨点上提出修改画稿的要求,是个人都会觉得不简单。
“你应该清楚这个项目是盛家投资的。”张老按下雨刮器,“而且,你应该知道吧?现在盛家的眼中钉是谁。”
盛韫沉默,他在等张老自己说下去。
“盛家第二轮融资要开始了,这次融资至关重要,原本是十拿九稳的事,但盛先生却发了愁。”张老摸了摸下巴,对上盛韫那双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收起了官腔,“你也猜到了,这次融资恰好碰上元时愈他家的新药物上市。”
“若是一般的对手也就算了,可现在碰上的是元家。”张老无奈摇了摇头,“元家底蕴雄厚,十个盛家加起来都不是对手,盛先生觉得这步棋走得太险了。”
盛韫看着雨刮器不断的将雨水刮向两边以清晰视线。“所以你们想通过这个画展抹黑元时愈?”
“让我画出他如何监视我,如何控制我的生活,然后带动舆论反扑元时愈,坐实他是个占有欲极强的偏执变态?”
张老立马坐直,整理了自己的衣服,“这可不是我说的,别赖我……我就问你,他难道就没有让你天黑之前必须回家,他难道没有让你出门必须报备,而且还不许你和同学去飙车吗?”
“他总能先一步知道你要去干什么,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不觉得他这样做很可疑吗?你就不怀疑他问这些行程的动机吗?你难道就没怀疑过他在控制你的生活吗?”
连珠炮弹,字字珠玑,仿佛他真的是一位诚心诚意为盛韫着想的前辈。
张老看向盛韫,露出了长辈才有的关心。“小盛同学,我是真的担心你。”
盛韫眼底陡生晦暗,他睫毛一颤收敛神色,转而却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可是,我乐在其中。”
张老:“?”
“我喜欢他控制我。”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张老:“……”
什么是鬼迷心窍,这就是!
张老皱紧眉头,眼里露出了不解的神色。他半张着嘴,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吧。”盛韫收起自己的假害羞,笑道:“我会改画稿,但内容只会与盛家有关,你不会把元时愈画进去,更不会画别的。”
“这样可以吧。”
盛韫双眼很狭长,不笑的时候像是只懒散的豹子。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
张老发现自己无法直视盛韫的眼睛。那两双眼睛如有压迫,能轻易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好。”
张老的脸黑得像个锅底,看上去,他非常需要一个私密的空间去背地里骂骂咧咧。不等张老开口,盛韫直接下车,转头去找元时愈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出门打个野的功夫,家直接被偷了。
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窥视元时愈生活的阮熠,居然坐不住了。
——
雨下得太大了。
入秋以来,这雨就下个不停,整个城市都被围在雨幕里,粘腻得呼吸不到空气。
盛韫干脆利落地放倒那个男子之后,立刻拿出电话报警了。
阮熠强撑着精神,手撑着墙想站起来,他不想在元时愈面前表现得这么难堪。
最起码,不要是现在,不是在盛韫在场的时候。
元时愈缓缓走来,把盛韫上上下下瞧了个遍。
湿漉漉的头发贴着盛韫的额头,水珠顺着脖子滑下,成为一条行径曲折的线,最后没入湿答答的衣服里。而比他衣服更湿的,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还在,没有发现别的异常。
他的怪物没有黑化。
“没事吧,有没有感到……不舒服什么的?胸闷气短?气息不稳?”元时愈打开雨伞小跑了过来,他比盛韫矮一点,只到对方的眉骨处,他得用两只手才能举起厚重的伞柄。
盛韫顺势弯腰低头,把元时愈的手压回平日里他撑伞管用的高度,确认了元时愈不会被雨淋到之后,这才在阮熠震惊的目光下大言不惭地说道:“我没事,但这里有个怪人。”
元时愈眨了眨眼,他居然意识到盛韫……在向自己撒娇。起初他还觉得不可思议,直到盛韫用一本正经的神色念出那句:“太可怕了。”
元时愈立刻上前,轻轻拍打着对方的肩膀,像是哄小孩一样,“没事的,警察很快就回来的。”
阮熠:“?”
什么是奥斯卡演帝,这就是!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元时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要怕。”
阮熠:“???”
到底是谁不要怕?
“他能有什么事,你都没看到这人做了什么!”阮熠双眼直喷火。
就在刚刚!盛韫可是一手撂倒了一名壮汉!一名壮汉啊!这速度,这力量,这狠厉,看上去哪里像是会出事的样子。
“刚刚?刚刚做了什么?”元时愈看向盛韫。
盛韫睫毛一颤,看向元时愈的眼里多了一丝紧张。但元时愈的语气里并没有责怪与不满,更多的是好奇。
也对。
元时愈从没有怪过他,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盛韫指着地上的东西,“他拿了刀,很危险,我就出手制止了一下。”
元时愈看着地上闪过的银光,心里一阵后怕。盛韫的心理数值一直不稳定,踩着及格线谁是都有黑化的风险。好在什么都没发生,“应该的,应该的,你没事的就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