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怪(十一)(1/2)
触手怪(十一)
盛夫人被气得不轻,他擡起手指着元时愈,憋红着脸,语无伦次地“你你你”了个半天,却数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元时愈笑了笑,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盛夫人站累了,该去休息了。”
话音刚落,立刻有个侍者向前走来。
侍者进入内间对盛夫人伸出了绅士手,“元先生是本店的尊贵会员,享有特级服务。盛夫人,你接到了我们尊贵会员的邀请,允许进入会员休息室,来,这边请。”
这一连长串的“奉承”把盛夫人哄得一愣一愣,她以为自己得到了重视,脸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和她一起前来的太太团面面相觑,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别说了”,店里的其他看戏的贵宾则是发出一阵爆笑。
“啊,原来她不是会员啊,居然还要被、邀、请!”
“怎么可能,她之前还说经常来这里......”
“这也太......不过话说她为什么说谎啊,这不更丢脸。”
看乐子是人的天性,在这个奉行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圈子里,拜高踩低是常态,优胜劣汰在哪都是铁律。大部分家世都是几代人辛苦经营起家的富N代,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不懂规矩的暴发户。
现在他们终于找到机会可以出一下气了,没人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位模样儒雅的绅士摇了摇头,无奈苦笑,直接说出了乐子人最想说的话,“盛夫人,难道……你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吗?”
盛夫人的脸刷得一下变得煞白。
她根本不知道这家店,她是个暴发户,是走了狗屎运才跻身上流的,对这个圈子根本就不熟。
都怪这群哈巴狗。盛夫人咬牙切齿。
作为最近圈子里人人讨好的上位者,她早就被哄得找不到北了。所以在听见旁人提起这家店时,她才压不住虚荣心作祟。看着别人谈论这家店时露出的神奇,盛夫人感到浑身不舒服,总觉得的这些人在嘲笑她。
为了赚足面子,她只好硬着头皮说自己来过这家店,并称自己是常客,甚至还拉上了阮熠。
指望阮熠?那更不可能!盛夫人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阮熠在被认祖归宗之前,和没成为暴发户的盛家半斤八两。指望他不如指望盛韫,最起码盛韫那些没用的音乐和艺术能是这个圈子的热门话题。
此时,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在盛夫人脑海里闪过。那不成——盛韫真是个贵族命?
难怪这些年,他只喜欢这些华而不实东西……
再看一眼自己刚认回来的亲儿子,盛夫人更加愤闷。她瞪了一眼元时愈,在元时愈无辜的注视下,急败坏地推开那些假惺惺帮她说话的人,直接夺门而出。
这次消费出行是以盛夫人为中心出动,可眼下盛夫人被气走了,其他人也没有了看乐子的消遣,在店里装模做样地逛了两圈,就都走了。
元时愈帮店员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经理感激都来不及。今天这事传出去,再没人会把盛夫人这种人和他们店面挂钩,虽然他们损失的是盛夫人这样一位“大人物”,但他们却保住了大部分潜在顾客。
嘿嘿赚了。经理心里乐开了花,凑在元时愈跟前嘘寒问暖。
元时愈出了一口恶气,心情正好。
最可怜的还是阮熠。
作为正牌少爷,因为职员的错误被迫与假少爷一起出席剪彩仪式。他顶着家人虚荣心的压力被迫社交,本以为能借此仪式在圈中崭露头角,没想到在仪式开始前出了这样一个烂摊子。
结果现在丢脸的是他,举头无助的也是他。而他那个天天把他挂在嘴边炫耀的母亲早没了踪影。
天说变就变,有客人拎着大包小包进了休息室,侍者推着行李放置车迎了上去。
元时愈眨了眨眼,心里想着盛韫有没有带伞。
时间不早了,元时愈也要离开了。就在他转身离去的时候,他发现阮熠正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昔日荣光不再,那张无懈可击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这条裂缝早在元时愈决定带走盛韫的那个晚上就出现了,经由两年时间,被盛嘉夫妇越撕越大。
在这两年的时间里,阮熠耗尽全部心血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尊严,最终在今夜被元时愈全部打碎。
元时愈原本是想走的,但看见阮熠这幅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想法——就这么走了,也太便宜这群人了。
毕竟在原剧情里,这群主角为了自己利益而内斗的时候,可没考虑过他这个炮灰的命运。
“你不想穿这套衣服吗?”元时愈纡尊降贵地坐在长款沙发上,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干嘛急着脱下来。”元时愈的语气带笑意,眼看着阮熠在他的注视下脱下了西装,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道:“盛韫选的可不是这套。”
“你应该不知道,这个要怎么穿吧。”元时愈笑了笑。
元时愈的嗓音很特别,温柔得像一把水。他笑着问元时愈这个问题的时候,让阮熠觉得他是真的对自己好,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嘲笑他。
意识空间内,小辅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阮熠这张脸,小辅助皱起眉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元元明明是在羞辱阮熠,这人脸红个啥劲?!
不对劲。
另一边,元时愈正讲着这西装穿戴的各种要领,温声细语,娓娓道来。
穿搭技巧复杂又精细,搭配技巧更是需要时间去消化。元时愈侧着头,循序渐进地讲解,像是在讲解一道数学题。他似乎是觉得空讲的效率太差,直接拿起放在一旁的样本衣,给阮熠演示起来。
在逻辑上,元时愈是天生的通悟者,若是遇见难题,找上元时愈,总能豁然开朗。
但此刻,听课的人却在开小差。
阮熠怔怔地盯着元时愈,盯着那双细白修长的手,他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呼吸变得沉重。
他总觉得,元时愈在给他穿衣服。
小辅助:“……”
“啪嗒”一声,领针扣上,理智全无。阮熠的眼睛看着元时愈,脑子里确是各种被糊上马赛克的画面。
元时愈的脸不断剥夺着阮熠的理智,让他陷入了一阵眩晕。仅剩的意识里,只剩眼前人清晰可见。
“元、元……”阮熠呼吸加重,紧张地抿紧下唇。
元时愈不说话只是擡头看向阮熠,结果被眼前人吓了一跳,心里疑惑:他还没说什么呢,阮熠怎么就被他气得脸都红了。
忽然安静下来的环境让阮熠清醒了过来,他突然后退一步。
他发觉自己意外地能分辨出元时愈的好与坏,他的好大多数时候都是坏的,让他感到疑惑的坏才是好的。
元时愈可能不知道,成绩优越的他,一直是他的启明星,两年前在宴会上无意的让座,随手的帮忙。
让最初的心动延宕到了现在。
但很快,阮熠发现自己犯了个大错。
他太容易心软了。
元时愈的温柔,不是真的。他对谁都是这个样子,唯一一次见元时愈情绪失控,还是因为他因邀请函出错的事情在A大堵了盛韫。
这人就像是世外桃源里走出的仙人,金钱也好,名利也好,元时愈他都不在乎。
越是这样,阮熠越是心慌。
他没有能留住元时愈的东西。
唯一一个能将元时愈与他连结在一起的,还是盛韫。
“看了多久了。”元时愈低阖眼帘,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阮熠没有说话,他看着元时愈,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出答案。
“盛韫在量尺寸的时候,你就在了吧。”元时愈对阮熠笑了笑。
“是。”阮熠也不隐瞒,低下头不看元时愈。他很早就注意到元时愈了,从对方进门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元时愈,在长达两个小时的等待中,他一直躲在帷幕后偷看。
“所以他们说的是真的?”元时愈眨了眨眼。
阮熠的心跳得厉害。难道……元时愈已经知道了,自己对他有别的意思。
气氛变得有些紧张,阮熠没有说话,换句话说……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承认自己那份不自量力的肖想。
“你看不惯盛韫,你想打压他。”
阮熠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元时愈想问的是这个。
“何必这样,有事情太执着了,结果不一定会是好的。”元时愈不明白,盛韫已经被盛家踢走了,这些人为什么还不放过盛韫。
“不是的!”阮熠梗了梗脖子,满脸通红语气变激动。“我并非要故意打压盛韫,只因为他待在你身边,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就是不能让他继续待在你身边。”
“如果你不离开他的身边,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他亲自把你送走。”阮熠满眼偏执,语气却十分笃定,听上去就像是他真的会这么做一样。
元时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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