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我心(二)(1/2)
何为我心(二)
“有什么不一样?”春芙近乎耍赖道:“到安州来是我的主意,找人贩子也是我的主意,和你无关,你不用担什么责。”
姚芷衡双手撑着门框,坚持道:“不!行!”
春芙一跺脚,装哭道:“啊!你欺负人!”
姚芷衡一脸懵,“我怎么欺负你了?”
春芙双手挡着脸,指缝里看她一眼:“你不听我的,就是欺负人!”
姚芷衡心里无奈又好笑,耐心地再次解释道:“春芙,上次在船上有多凶险我们都经历过。我不能让你又掉河里吧……”
姚芷衡越说眉头越皱,目光低垂不看春芙。
“这不是过家家,你不能任性。”
春芙渐渐放下手,目视姚芷衡:“如果,我就是想自己做些事呢?”
春芙话语里有些遗憾,不像一时的小脾气。
姚芷衡擡眼看她,果然春芙神情低落。
姚芷衡放下撑门框的手,静静地站在春芙面前等她说话。
“我一直以来都是邱家的小姐。有爹娘兄长庇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那个环境,我是谁,我能做什么。”
春芙微微噘嘴,眼睛里满满地厌倦。
“我来安州,不像从前那般衣食无忧,可是我真的很开心。就像你说的,自由自在才是开心。我的眼睛也能看见别人的苦难,我想用我自己的力量帮助别人——”
她突然拉住姚芷衡的袖子,让姚芷衡看着她。
“我有直面困难和黑暗的权力不是吗?这该是我的。”
春芙双眸热烈,坚定如明星。
“是你告诉我人生很宽阔,可为什么连你也要阻止我接触新的可能呢?”
姚芷衡怔怔地看着春芙。
曾经她以为,春芙是个规整得不能再规整的女孩。
天真,活泼,善良,美丽,柔软……她是一切女孩印象的组成。
可是不知不觉地,姚芷衡察觉到春芙不单是柔软的女儿和妹妹。
她大胆,坚持,坚韧,正义,执著……她是女儿,有澎湃力量的她自己。
姚芷衡自嘲想:我是不是做“郎君”太久了?我做梦都想得到自由,如今春芙可以,我却要阻拦,只因她是女孩,她理应被保护?
女人从来不是只能柔软。要成为真正的人,就不可能不历经风雨。
春芙有这样坚韧的心质,我为什么要把她关起来呢?
姚芷衡心里沉沉陷落,正要向春芙道歉,有人拍响了院子里的门。
两人一对视,双双知晓是谁来了。
门一打开,果然是于惠娘。
于惠娘是个渔女,自幼就随家人在容江扑鱼为生。
她发髻上垒,围一块土色麻布,后边垂着两根坠珠渔线。大冬天的,碎雪落在她髻上,像戴着几多白色绒花。
“怎么样?你们还去不去找那三个船贼了?”
哪怕认识一段时间了,于惠娘依旧是那种“老娘谁也不奉承”的拽劲,问完也不等姚芷衡和春芙回答,径直走进屋里坐下。
姚芷衡看着她的背影,朝春芙笑笑,春芙也弯着嘴角耸耸肩,表示没办法。
那日向陈照问完话后,姚芷衡有个大胆的猜测。
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寒风吹得春芙脸颊通红,她正搓着脸,姚芷衡问道:“春芙,你记不记得我们在船上遇到的那三个贼人?”
春芙边搓边点头。
“我当时问他们一句话,一年的收入有多少。当时我以为他们说的那几百两是抢劫来往两岸百姓而来……”
春芙脑子一转,停下搓脸的手。
“你觉得,那三个人就是买卖人口的?”
“我不确定。但是,三娘说带走她姐姐的人就是安州口音。如果那三个人不是,我想同一处作恶,他们怎么都会听说过那些人贩子的事情。”
姚芷衡一边说着,一边注意到落雪了。
她拉起自己的斗篷遮在春芙头上。
春芙向上一看,对她甜笑。
“那我们去容江边找?”
姚芷衡点头。
容江边簌簌飘雪,江水枯竭。
她二人悄悄藏进江边枯萎的芦苇丛中。
春芙伸长脖子朝江面上望,失望地说:“呀,这江边一个人都没有。”
姚芷衡长眉下压,分析道:“如果那三人真是人贩子,确实可能抢劫为副,拐卖为主。”
春芙望向姚芷衡:“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去吧。我把我的猜测向知县那里汇报上去,两件恶事交杂在一起,我再缠他些时日,不信他不动作。”
姚芷衡起身朝春芙伸手。
春芙想也没想就攥上去,朝姚芷衡腼腆地笑笑。
姚芷衡神色一变:“嗯?”
春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些。
姚芷衡问:“你不走吗?”
春芙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答应:“哦哦哦……”
姚芷衡浅浅低笑了一下。
谁料春芙一站起来,才发现脚下陷进泥里已有三寸。
“啊!”她惊叫一声,着急喊道:“怎么会这样!”
姚芷衡替她将裙子提起远离淤泥,“你别着急,握住我的手臂,试试能不能拔出一只脚。没事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