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2/2)
方文烨将剑抱在怀里思索一番,摇了摇头:“下人并未透露什么线索,而且冯府的下人每隔三月就要更换,平日也不出现在人前,似乎都是练家子,就关着的那些人还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抓住的。”
邢慕禾叹了口气,原是重金聘来护他安危的,一朝出事各奔东西,“马夫呢?若是找到马夫也可知晓冯世华去过何处。”方文烨摇了摇头,“没有找到。”
难道永远无法知晓冯世华膝盖淤青的原因吗,还有一夜未归...得了风寒,并不像冯世华一贯作风。
突然,一守卫火急火燎地从门外跑来,“方大人,可找到您了。”他似乎有些意外看到骆邢二人,又看到方文烨的模样愣了愣神,一下噤了声。
“怎么了?”
守卫凑到方文烨耳边一阵低语,方文烨眉头微皱:“宫中传来旨意,冯世华罪案滔天,虽其身死,但以往功名一笔勾销,家中财产皆数赔偿受害之人,其子冯煜本应连坐,但检举有功,饶其一命,革除官职,贬为贱籍,流放百里,后代不得入仕。”
“何时流放?”
“约莫一刻钟后。”
邢慕禾哪里还坐得住,拎着衣裙立刻迈步飞奔出去,可流放之地距此尚有一段路程,只有一刻钟仅凭双脚如何能赶得上,她心急如焚一边跑一边擦着泪水,好似错过此番相见此生不会再与冯煜相见。
对她而言,冯煜不仅是自小长大的好友,更是疼爱妹妹的兄长,她拼命地向前奔跑,突然骆子寒驾马从她身后追来,“阿禾!手给我!”邢慕禾眼前一阵雾气,看不清他的模样,下意识伸手借着骆子寒的力气坐在他身后,双手紧紧环抱着他的腰,骏马飞驰,马蹄溅起飞扬尘土,路上行人见此纷纷退让,只听“吁”一声,终于赶了上来。
“冯煜!”
尽管脖子带着镣铐,可一身粗衣布衫仍挡不住他的斐然,冯煜费力地回头一笑,“阿禾,你来了。”冯煜虽面带笑容,可眼下的血丝与乌青还是显得整个人憔悴不堪,两个护送的守卫是方文烨的手下,见此也识趣地退下。
“子......子寒。”似是顾忌两人此刻身份,冯煜看向骆子寒的眼神带了些许愧疚,踌躇几次才终于开口。
邢慕禾见此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本来满肚子的嘱咐唠叨也说不出口,只一味地望着冯煜,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
“又不是生死相隔,怎哭成这样?”冯煜笑着道。
“呜呜呜...呜呜呜...”
骆子寒弯腰轻轻用指腹擦去她的泪水,可邢慕禾还是泪人般哭个不停,他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又从怀里取出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
“今后有何打算?”骆子寒替邢慕禾问道。
冯煜沉默片刻:“我本抱着必死之心,可叔父为我费心费力,不惜出言顶撞陛下换回我的性命。”若是他轻视作践自己,实在对不起邢如鹤,“往后余生,我便走遍天下,多行善事,以我之力替父赎罪吧。”他面露坦然,似是放下了,可哪能如此轻易放下呢。
邢慕禾抽着鼻子,哽咽道:“那你...定要时常来信,同我们报平安。”她心里实在不舍,流放那么远,他的身子如何撑得住,“你落脚之后就要立刻写信与我,那地方苦寒,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若有机会,我们定要再见。”她说着说着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冯煜像儿时般打趣安慰着,可鼻尖却阵阵发酸。
“对了。”
此番流放,朝廷连件多余的衣衫都不允冯煜带走,邢慕禾解下腰间挂着的荷包,将里面的粉白莲花取出放在他苍白的掌心,“这是昔日二小姐托你赠我的玉佩,你留着做个念想吧。”冯府一朝出事,听闻茶坊坊主立即宣称女儿与冯煜并无任何瓜葛,已将其许配给齐觉那个败家子,两人怕是无缘一起了。
“她......还好吗?”冯煜摩挲着玉佩,忍不住开口,“她爹...可是解除了我二人的婚事。”见骆邢两人沉默不语,冯煜却是松了口气,“那便好,莫要因我耽误了她。”
瞧着天色不早,三人再聊下去恐误了时辰,守卫拍拍身下的泥土起身走近:“邢仵作,骆捕头,这时辰将近,须得启辰了。”
“好。”邢慕禾面露不舍,担忧地拉着冯煜几番嘱咐,骆子寒将怀中银钱全部放在守卫手上,“路途遥远,一路还请两位多多关照。”守卫有些惶恐,“骆捕头言重,方大人已经再三嘱托我二人,定会多多看顾的。”
冯煜的背影愈渐愈远,落日的余晖渐渐洒在他身上,像是记忆与曾经过往,或是曾经的冯府慢慢远去。
“冯煜!冯煜!给姑奶奶停下!”
邢慕禾正踩着马镫准备上马,突然一道飞快的红光从两人面前呼啸闪过,原是一红衣劲装的女子持着马鞭向前冲去,似是骑得有些迅疾,硬生生超越冯煜好段距离,她又驾着马转身,邢慕禾认出,这女子便是茶坊二小姐,冯煜的心上人。
只见她一跃下马不顾守卫惊愕的眼神,径直走向冯煜捏住他的下巴重重吻了下来。
“哇。”邢慕禾张大了嘴,这动作一气呵成,也太飒了,“茶坊二小姐果真如传闻般真性情。”骆子寒也惊讶道。
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冯煜盯着她许久,终是嘴角微微勾起。二小姐并步陪在冯煜身旁一同向前走着,守卫则乖乖地替她牵着马远远地跟在身后。
“原这二小姐并未舍弃他。”邢慕禾虽心里欣慰,可想到两人将来不禁替他们捏了把汗。
“希望他们有个好些的结局。”
她收回目光,转身望望骆子寒,骆子寒轻轻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发,四目相接,对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