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1/2）

第 103 章

陵川县衙，尸房。

邢如鹤亲手将白布盖在冯世华的尸首上，双手按着石床久久停在原地，整个验尸途中父女两人始终未曾多言一句，尸房寂静无声，只听得静静的呼吸。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是叹了口气脱下身上沾有血污的外衣，扶着门框沉重离去。

邢慕禾虽一早便知冯世华犯下如此重案必死无疑，可当亲眼看到昔日亲切的伯父变为一具冰冷的尸首，始终未曾缓过神来，整整一日她都如同木偶般没有表情，依靠本能完成仵作应做之职。

“死者唇色发黑，口流乌血，咽喉、腹内皆变暗黑，死因是中毒身亡。”回想冯世华死前之景，确是如此，方才她从冯世华的胃内寻到的毒药也是常见之物，并无疑点。

可是......膝盖为何两处淤青呢？

邢慕禾放下尸单，又掀开白布，将冯世华的两条裤腿向上挽起，“蓝紫色说明已有多日...可他死前乃是仰卧，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尸斑，唯一的解释便是......”

出事前他曾久跪不起！而且是跪在石板之类的硬物之上！

邢慕禾立即将发现告诉门外的骆子寒，二人马不停蹄赶到冯府。

此时冯府已被查封，门外贴有封条，还有四个守卫看守。

“做什么的！”

守卫看到两人探头，凶神恶煞地握着腰间长剑，似是下一刻便会拔剑刺向两人，“冯府被抄家，冯煜也已经革职入狱，上头有命，闲人免进，违者......”说罢露出半截剑身，发出亮光光的剑身。

“既如此，不知府内下人何在？可是也在刑狱？”

“衙门秘事，无可奉告！”

邢慕禾无奈扶额：“你认真看看，我是邢慕禾，邢如鹤的女儿。”守卫头也不转，冷冷回道，“谁的女儿也是如此，若想了解案情便请去衙门，莫要在此与在下纠缠。”

这是欺她没有文书证明吗？邢慕禾长舒口气，若不是冯世华身份特殊，掌管陵川刑狱多年，恐衙门众人有包庇之嫌，她也无须大费周章地来此，想想与骆子寒追查此案如此之久，没想到现下竟被拦在冯府门外不允进入。

两人对视一望，罢了，既是已贴封条，不从此门入便是。

邢慕禾装模作样地拽着骆子寒离开正门，熟亲熟路地从后巷弯弯绕绕，可瞄到此地也有守卫她吓了一跳，差点当着他们的面打了个照应。

“后门也有人看守？”

邢慕禾后背紧贴着墙，“那怎么办？可还有别的入口？”骆子寒只来过冯府一次，不知周围布置，只好一路乖乖跟在她身后，邢慕禾思索片刻突然眼睛提溜一转，又拉着骆子寒走进一处不起眼的小屋子，里面像是无人居住一般，尘土杂草遍地，她径直走向屋子后院在几处草垛子面前停下。

“从这里翻进去。”

骆子寒踮踮脚尖望向矮墙另外一边，平平无奇的一片野地，杂草丛生，没有什么稀奇的，“这原来是伯母种菜的园子，后来荒废了，在里面围栏那里有一个洞，说不定能从那里钻进去。”

趁着说话的功夫邢慕禾熟练地踩着草垛子翻了过去，骆子寒紧跟其后，两人趴在洞口不知谁先钻时，洞的另一头忽然出现一双长靴，下一刻三人隔着狗洞尴尬地对视，直愣了半刻。

“原来如此。”

听完邢慕禾的想法方文烨陷入沉默，他的盔甲上沾着些干枯的野草，发丝也被围栏勾着有些许混乱，“咳咳......其实我们只是想问问在冯府可发现了什么，下人是否知晓冯世华此前的行踪。”邢慕禾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指，如今不仅被京都护卫队的头儿逮个正着，还亲眼目睹他钻狗洞的狼狈，好像是把他也拉下水了。

真是愧疚啊。

“我只知道衙门找遍并未寻到任何彻骨香，只找到一本厚厚的署名册，标有年份日子，可具体是何物没人知晓。”方文烨突然调来守着冯府，对上头的安排也甚是疑惑，可他清楚骆子寒与邢慕禾，绝不会半途而废，昔日三人初见之景象历历在目，他愿意将知晓的事全部告知。

“奇怪......”邢慕禾啧啧两声，“制香十余载，却只有那么一小块。就算此前墓室中点燃了些，也不可能会一些碎屑粉末都找寻不到。”

骆子寒深思片刻，猛地想到方文烨提到的署名册，胳膊推了推一旁的邢慕禾，“那署名册......莫非是？”

邢慕禾忽然会意，记录着名字与时间，难道是冯世华也有刻意记下这些人的身份，她突然内心矛盾起来，一时竟不知如何评判，从心里泛出一阵难过。

“冯府大堂上有幅书画长卷，是否还在？”

方文烨回想道：“我们接到命令，一切物件都要充公，那画卷也在其中，估计这两日便要开始清点了。”

骆子寒恍然若失，韩府已然毁灭，金菀儿的遗物也仅在亚谙有些，但韩濯...除却曾送给邢如鹤的那块小木牌，在这世上只留这幅画卷了，邢慕禾看着心疼，可这是陛下亲口所下，两人都无能为力。

“对了，方大人。”邢慕禾回想起来此的另一件事，“不知冯府下人可曾透露近几日冯世华是否一夜未归，可知他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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