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1/2）

归来

高速公路在深秋斜阳的照射下，辽阔而无尽的向前延伸，间或飘过一排排高大长青的行道树，路面上白色喷漆线条不断后移，恍惚让人觉得这条路无穷无尽...

晏渟洲电话铃声响起的同时，前方绿色路标从眼前一闪而过--“洛安区”

他戴上耳机，淡道：“什么事？”

来电的是晏芮。她仅仅迟疑了一秒，便言简意赅道：“哥，爸让你晚上回家吃饭。魏致也来，你们还没见过。”

“知道了。”晏渟洲挂了电话。

晏芮将在下月初举行订婚仪式。初听到这个消息时，身在国外的晏渟洲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在他的记忆里，妹妹还是个小孩，谈婚论嫁属实有些突然。

即便成年了，也不过二十二岁而已。

晏芮那个未婚夫魏致，晏渟洲毫无印象。两兄妹的关系打小复杂，即亲近又疏离。晏芮对他哥，始终有几分忌惮。但终生大事，还是有必要让亲哥哥参与的。

而晏渟洲和她的脑回路从不在同一条线上，妹妹订婚的消息让他意识到时间飞逝，继而联想到那个深埋在心底的人。

.......

车辆距离洛县越来越近，眼前的风景却没有预想中的熟悉，晏渟洲不得不再次导航确认路径。

也许记错了。他想。太久没来过这里了。

六年多过去了。

当初他放下一切仓促前往澳洲，没有积攒足够的实力前，始终没有勇气再靠近心之所向。六年弹指一挥，当年偏安一隅的洛县发展迅速，高楼林立，早在三年前更名为洛安区。

人归来物已非。晏渟洲鬼使神差再度来到这里，想弄清楚一件困惑多年的谜题。

地图上，双桥镇显示为双桥街道办。整个城区的格局不变，但城建几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晏渟洲调动着久远的记忆，驶过宽敞的洛江大桥，从滔滔江水上横亘而过，兜了好大一圈，始终没找着“江畔面馆”。

他承认，自己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了。这都过了多少年了。怎么还会存在呢？他想起那个和善好客的阿姨。以及阿姨那个别扭却可爱的儿子。他的恋人......

准确来讲，他被他狠心丢下的恋人。

他不知道的是，江畔面馆的铺子早在多年前就被一家连锁麻辣烫店取代了。

他保持着适当的车速，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他发现了通往池家的那条小路。埋藏在心底深处的记忆逐渐浮现。

那是一个冬天。双桥镇街道上张灯结彩，乡间小道上的光秃秃的树干上覆满了白霜，凉风好似带着刀子般刮人。十九岁的他坐在池原的单车后座上，一边上下其手占便宜，一边嘴里叽里呱啦说相声。

现在回想起来，过去的他真够二的。池原是真受罪。这些年没有自己，应该过得挺好。晏渟洲心里一阵酸楚，挺没底气的。

前方道路略窄，车子开进去不方便掉头，他索性下车步行。

半尝试半回忆，他摸索到了池家的房子前。依旧是那个两层半的自建小楼。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池原的妈妈大概率不在了。

当初的离开，是他选择的一场豪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不得不去尝试。他只是想让池原唯一的亲人陪伴他久一些。不过代价是自己离开罢了。

即便知道大概率不会见到自己想见的人，晏渟洲还是敲响了这户人家的门。

他扣着门口的铁环，金属击鸣的声响带着回音似的。随后村里的狗被惊扰，标志性的吠叫起来，控诉外来的不速之客。

“来了！”

晏渟洲听见从门内传来陌生女声。是方言，带着一点婉转的尾音，听音色是上了年纪的。

他没接话。随后大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头发灰白卷曲的老年人出现在门边。她扶了扶老花镜，盯着眼前的高大男人看了一会，确定是陌生人后，“你找谁？”

晏渟洲后退了一步，余光透过大门瞄到了院子里，“这是池家吗？”他一时竟不知问什么。漫无边际的，只是想来走走。

“池..？”门内的人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么，“现在他们不在这了。这房子卖给我儿子好几年了。”

卖房子？晏渟洲怔了怔。池原卖的？他一边不解思索，一边说出了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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