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定(1/2)
锁定
安眠于池原来说,是一种奢望。
半梦半醒间大脑混沌迷蒙,有一个声音反复回响。“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你都不能退缩。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许听,你听我说就好了……”
诸多纷繁复杂的琐事化作细细密密的钢针不断刺激着脑内神经。病情反复的母亲,不声不响失去联系的恋人…以及…早在多年前意外身故的父亲。
池原的心脏仿佛失去了知觉。上天还能同他手里剥夺什么呢?
前些日子,晏渟州不来医院,池原只当他担心刺激到病人;晏渟州不打电话,池原只当他是在忙自己的事;就连晏渟州电话不通,池原第一反应也是手机没电或是出了什么事。
毕竟,即便是个聒噪的狗皮膏药,也是一贴可爱的狗皮膏药。
那是他的良剂。
【先放弃的人果然是你。只会吹牛放屁,没有一句能做到的。】无休无止的钝痛里,梦境成了遮羞布,池原卸下端方体面的躯壳,理智全无,蛮不讲理地谩骂那个人,【全是狗屁!这辈子别让老子再见到你!】
【……】
【好像说错话了。】
这辈子不见?一想到这他的心脏就如挨了一记冰锥似的疼。
【啊,池原你现在真像一条狗。】
【想走就走啊,屁都不敢放一个?想滚就滚。】
风度全无的谴责后,他并没有觉得痛快,反而不可救药的陷入了思念的泥沼。
“唉…不怪你了。就当你在开玩笑。回来吧。”
“有点…想你了。”
只有在梦里,池原才能如此直白的表达内心。那个人听不见。
他像一台长期高速机械运转的机器,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报废。
他想起下午的事。
周媛出现在医院门口,池原有些意外。她是一名合格的雇主,待池原不差。她还是那个人名义上的母亲,确切来讲是后妈。
池原难以自控的紧张起来,几次三番想开口询问晏渟州的事。他心存侥幸地想或许只是有事耽搁了,或是暂时不能离开家?
过去的许多天,为许芸劳心劳力的同时,他的心里一直紧绷着另一根弦……
周媛说她是特意来探望许芸的。
杨叔亲自开车送过来,显然晏宏江是知情的。池原皱了皱眉。他不想周媛或是晏宏江再跟许芸接触,讲些令人难堪的言语。
晏渟州已经离开了。他们失去了联系。默认分开了。
你们还不满意?
池原抿了抿平直紧绷的唇角,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装作无事发生一般的平静:“周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妈她好多了,这会睡下了。”
周媛当然懂言外之意。她是个体面人,对池原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至少从表面看是这样。
她微笑了一下,“那就不打扰她了。我来也是想跟你聊聊。”
到周媛这个年纪,见过形形色色太多人。池原看起来云淡风轻,实际上焦急茫然的眼神无处遮掩。
到了这时,他无法再做理性的智者,只能是被情感冲昏头脑的愣头青。
“我以为你会问我小洲的事。看来他果然是一头热。这样也好。”
池原没明白她这样说的用意。心里乱成一团麻,跟着去了医院附近的那家咖啡厅。
落座后,周媛慢条斯理的点东西,半响不进入正题,池原终于沉不住气了。
他嗓音低低的,甚至带了点恳求的语气,“阿姨。既然您提了,是想说的吧。”
“太喜欢显摆自己的聪明才智不是好事。”周媛意味不明地打量了一会池原,“其实你们的事我早看出来了。但理智上讲,他喜欢男人对我女儿来说是好事。我没有任何理由阻止。”
她的直白坦诚让池原有些意外。但晏家那些弯弯绕绕,他一点也不关心。他现在只想知道晏渟洲那混账玩意去哪了。
池原垂了垂眼,努力掩饰眼底浮躁的情绪。
周媛知道他耐心到了临界点,索性直截了当,“你不用担心,小洲没事。当然,也不用费心思找了。”
池原猛地擡头,眼底的红血丝与眼下睡眠不足导致的淤青令他有些狼狈,“你们把他怎么了?”
他是在说服自己,也是在给晏渟州找理由。
周媛无意间瞥到了他眼底的红血丝与眼下淡淡的淤青。
在她的印象里,这小孩文雅干净里总透着距离感。用年轻人通俗的词讲,“仙气”。否则也不能惹的自己那便宜继子屁颠屁颠的跟人好。
而现在,现实折磨俗事缠身,他狼狈不已,难以在高高在上的云端立足。
周媛不是容易心软的人。公事公办道:“他会过的很好。至于具体的,我不能告诉你。他离开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告诉你?”
池原再一次被刺痛了。也许是觉得没必要吧。他想。
晏渟洲带走了学校的行李,是谢鸿波讲的。晏渟州电话号码换了,是池原一次次拨打而得不到回应才后知后觉的。
晏渟州不会继续在滨大读书,是池原追问导员后才得知的。
周媛忽然从手包中拿出钱包,缓缓抽出一张卡。
池原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对方把卡递到自己面前。
他的脸色僵住。
这烂俗的戏码居然发生在他身上。
他又想起晏渟州了。具体是晏渟州说的一句混账话。
【只管收钱,咱两一起逍遥去。】那人语气一如既往贱兮兮的,很欠揍。
呵呵。一起?那么人呢?死哪去了?
池原颓丧又带着几分恨意的眼神如有实质,恨不得把那张卡刺出一个窟窿。
周媛有些拿不准他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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