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1/2）

落寞

冷静过后，晏渟洲没去公司，而是回了医院。池原背对着门，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晏渟洲在门边徘徊，始终没勇气敲门。

许芸醒着，余光透过房门玻璃瞧见来人。她沉默着想了想后，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微微提高了声音，“你真不打算改？”

这是今晚许芸第一次主动开口，看似是在给池原台阶下。他误以为有转圜的余地，微微摇头，“改不了了。”

儿子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执拗，无端让许芸想起别人家的小孩在商场遇到钟爱的玩具，却苦于父母不愿意买时的耍赖顽劣。而池原从来都是懂事省心的，这么多年，绝不会主动开口要什么。

母性让她有些动摇，想支持儿子遵循内心。可随后，理智战胜情感，许芸再度出声，“知道吗？面馆被停业整顿了。”她来医院前，面馆已经关门歇业了。

池原皱眉道：“为什么？”

“前天上午一个外地人在店里点了份炒面，当天下午说自己吃坏了肚子。举报说食品卫生有问题。”许芸平静道：“昨天小晏的爸爸突然到访，要我好好管教自己的儿子。你说，我该怎么做呢？”

池原眼神一下没底气了，勉力辩白，“应该只是水土不服。”

“应该？”

“妈，对不起。”池原知道这三个字太苍白无力，可此刻他只能说这个。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这是一个不自信露怯的表现，“至于他...他爸为什么不来找我？”

许芸精神恹恹的，反问:“找你有用吗？

池原想辩解又担心再刺激到她，只能选择沉默。知子莫若母，许芸闭了闭眼，叹息道：“但我说话你也不听的。”

池原攥紧了手里的手机。许芸把头转向内侧，目光望向窗外。

良久后，池原听见她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不会支持你和小晏在一起的。”

“不求你大富大贵，至少要走正常人的路。安安稳稳的。”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的语气很轻却是没有商量的余地。池原张了张嘴，不死心道：“我以为，你很喜欢他的。”

许芸决绝道：“没有的事。”

池原呆坐了一会，忽然站起身，“我去打壶热水吧。”他拿起医院发放的水壶，表面镇定自如，实则内心如一只仓皇逃窜的过街老鼠。

隔着一扇门，晏渟洲并没有听清房间内的谈话内容。但根据池原失意的模样，他大致可以猜出个大概。门由内向外打开，池原走了出来并反手掩上门。

晏渟洲再度出现在这里，池原没有惊讶。“我...”

你别说话。我警告你，不好听的我不会听的。晏渟洲抢过池原手里的水壶，“在哪里接水？我来吧。”

池原心里无比酸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领着他往走廊尽头的开水房走。

接水时，池原率先打破沉默，“你先回去睡觉吧。”说完又觉自己犯蠢，此处离学校足足一个半小时车程。

“那你呢？”

“我在这守着。”

水龙头内流出的沸水氤氲着热气，水壶开始不断往外溢水。池原眼疾手快关了水龙头，“满了。”

晏渟洲看着他塞紧壶塞并把表面多余的热水倒了出去，没头没尾地说：“我是不是什么也做不好？这么简单的事也要你善后。”

池原侧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来的路上。我仔细想了想，我好像从没有对你有实质上的帮助。我们的维系，全靠虚无缥缈的感情。以及...我的死皮赖脸。”晏渟洲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阴影，闷声问：“你妈妈是不是要你离开我？”

“是。”

“哦。”晏渟洲尽量咧了咧嘴，轻松道：“阿姨好像不知道，他儿子粘上了一贴狗皮膏药。”他说这话时，其实一点底气也没有。

池原内心愁云驱散不少，甚至开了个玩笑，“难得你有自知之明。”他把水壶放在一边，拽住对方的手腕把人扯进怀里。

池原突然主动，晏渟洲有些受宠若惊，“会有人来。”他说着却双手环住对方的腰牢牢抱着。

“你不是最不在乎这个吗？”池原安抚的揉了揉他的后颈，“没事。反正都知道了。”

晏渟洲感受到了对方心脏的震颤，“那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池原闭了闭眼，“你别给我添乱就行了。有什么想法说出来一起商量，这是你自己跟我约定的。至于我妈，等明天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她身体好点，我会劝她的。她可能误会了什么。”

“好。”晏渟洲微微偏头，蹭了蹭池原的侧脸，“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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