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2/2）

原来是这种感觉。

“什么？”

“反正以前也没挨过打。”

“....”经常挨打熊孩子晏渟洲表示被冒犯到。

池原松开他，又问：“晚上见着你爸了？”

“没有。给张秘书打电话，说他出差了。估摸着后天才回来。”晏渟洲皱眉道：“这时候出差多半是不想见我。”

“我慢慢来。你也是。”

....

池原把水壶拿回病房，晏渟洲不想再惹许芸不痛快，听从池原建议独自去医院隔壁酒店开了个房间。他在前台处给池原留了张房卡。

快凌晨十二点时，池原拖着一身疲惫，刷开了房门。他特意没有开灯，却听见晏渟洲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怎么样？”

“怎么还没睡？”池原问。他原本打算在医院的空床位上将就一晚，可答应了晏渟洲，再晚还是决定过来。

晏渟洲躺在被窝里，只漏出一颗脑袋，翁生翁气地说：“担心你跑了。睡不着。”

池原无奈打开灯，“晚上不是说好了。怎么还在想？”

“我头有点疼。”

“你熬夜熬的。”池原打算去浴室冲个澡再睡，“赶紧睡觉。”

晏渟洲不得不担忧，又重复了一遍，“你妈妈怎么样了？”

“输完液就睡着了。”

池原去了浴室。晏渟洲没多时就迷迷糊糊睡着了。今天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唯有梦乡能有短暂的片刻安宁。在梦里，池原微凉的唇不断蹭着他的眉眼。像只亲昵又粘人的小猫咪。

小猫咪张嘴说着人类的语言，“你这么好，我舍不得。”

唉！果然是梦啊。池原真这么上道他会激动的三天三夜睡不着。

翌日，晏渟洲醒来时，房间内空荡荡的，池原已经走了。窗帘留出了一条缝隙，床头柜上贴着一张便签纸。【我先去医院了。你醒来自己安排。】【但别拿肯德基当早餐！】

这是池原的小习惯。相比电子的信息，他更喜欢手写的留言。见字如面，更显真诚庄重。

池原带着许芸穿梭在医院的各各大楼做检查，用了大半天时间。晏渟洲始终远远的坠在后面。许芸瞧见了，只当没看见。

晏渟洲满怀希望，等来的却是一纸噩耗。诊断报告最下方，白纸黑字写着：不规则的低回声实性肿物，淋巴结异常肿大，考虑甲状腺未分化癌的可能性。

而手拿报告的池原，更是久久回不过神来，身体晃了晃，总是挺直如松的脊背弯了下去。他怀疑自己看错了，目光死死盯住座位上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我妈怎么可能是癌症？她的身体一直很好。”

“病人希望我向你隐瞒实情。”微微发福的地中海医生推了推眼镜，“但我认为，作为家人，你有权知道她的真实状况。另外，甲状腺未分化癌发展的很快，最好是尽快做手术进行切除。费用的话，先准备20万手术费。”

“做完手术就能好吗？”

医生有些为难，“后期还需配合放化疗，外加终生服药。我们会最大程度保证病人的生命质量。还是有机会康复的。”

明媚的春光穿过透亮的玻璃洒在窗台的绿植上。美好的不像是真的。池原感到了彻骨的寒冷，他在做一场噩梦。

“那就先安排手术。”晏渟洲在一旁斩钉截铁道，说完拽着池原出了医生办公室，到走廊上。

“池原，你别担心。癌症也不是一定治不好。先动完手术，然后听医生说的，往后治。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有那么多先进的仪器和药物。”

晏渟洲神情坚定而有力量，池原却没有被安慰到。他尽量让自己表情不那么难看，勉强道：“嗯，我知道。”

“需要钱我帮你想办法。”

池原愣了愣，“谢谢。但不用了。”

晏渟洲拧眉道：“为什么？你一定要跟我分这么清楚吗？”就好像，可以随时抽离，互不相欠。好不容易有能帮到池原的地方，他不想错失机会。如果金钱能拴住池原，他希望自己是亿万富翁。过往匆匆十九年，他从没有哪一刻如此庆幸自己家境殷实。

“不是的。你误会了。”池原叹道：“你的好意我都明白，可她不会接受的。”许芸的性子是温和又执拗的。心里过不去那道坎，谁说也改变不了她的意愿。

“明天要上课。回学校帮我请个假吧。”池原说着往病房方向走。

医院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晏渟洲在原地目送池原远走，看着恋人熟悉的背影，他没由来的想起一个词。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