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变（2/2）

果然是这样。池原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觉得有些可笑。他和晏渟洲的事，为什么要越过自己，同家长告状？他低着头，看着被擦得锃亮反光的瓷砖地板，“是...是我先招惹他的。”

许芸原本觉得不可思议，可仔细想想又觉合理。儿子性格沉闷孤僻，从没表现过对女孩的兴趣。过年时突然冒出那么一个亲密舍友。想起当时自己的所作所为，忽然扬手甩了自己一耳光，“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妈！不是的。”池原试图安抚她，却依旧重复着，“是我先招惹别人的。”

房门轻轻响了一声，医生带着两护士走进来，瞧见倒挂着还不断滴着液体的输液针，“怎么回事！你现在需要静养。”

池原沉默着站起身，让出床边的位子。

“没事。”许芸咧了咧嘴，在外人面前尽量维持体面，“大夫，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皱了皱眉，“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护士拿出一沓纸，递给池原，“去六楼交一下费，然后去一楼取药。”

池原双手接住。许芸突然问：“你有钱吗？”

“有。”池原头也不回的出了门。许芸随他去了。她确实有话想单独跟医生谈。她的心脏和腰不好，这两年愈发严重，一直瞒着池原，没来医院查过。

儿子喜欢同性这事，对她来讲是晴天霹雳。一时急火攻心被送到这来了。

那晏家孩子再讨人喜欢也不是女孩，更何况父母还不是善类。

她宁可自己做恶人，也不愿看到儿子将来受罪。

池原魂不守舍地推门出去，放眼在走廊四处逡巡，长椅上零零星星坐着几个陌生人，却没有晏渟洲的身影。他以为他会在门外等他。但好像并没有。

池原拿出手机，发现几分钟前，晏渟洲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我回趟家，晚点联系。]

回家？回哪里的家？池原想了想，猜测对方大概率是回了晏家老宅。

自打选择和晏渟洲在一块，他无时不刻不在殚精竭虑。晏渟洲根本不了解他爸对儿子的关心程度，池原却始终心如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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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树影浮动，亨利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花园里蹿了出来。这家伙体型足足大了一倍，摇尾巴时活像屁股上甩的是大扫帚，它发出与外形不符的哼唧声，一双憨厚又清澈的圆眼巴巴的望着大门。

晏渟洲回来了，顶着一张吊丧脸。亨利没蹭他的腿，而是在脚后跟半米处亦步亦趋。

晏渟洲感叹伯恩山犬的生长速度，却没心情逗它。

偌大的宅院空无一人，晏渟洲直奔二楼，在他爸长待的那间茶室门口站定，敲了几下房门，却无人应声。

“哥，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身后传来晏芮惊讶的声音。

晏渟洲回头看了她一眼，“爸人呢？”

“不知道啊。我回来也没见着他。”

晏渟洲皱了皱眉，忽然想起什么，没跟晏芮多讲，转身又风风火火的回自己房间。他打开衣柜，秋冬季的衣物都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用防尘袋遮挡悬挂着的春夏款。

而池原的那条灰驼色围巾独独被留了下来，叠放整齐摆放在最鲜明的位置。

每年换季，周媛都会请保洁做全面的大扫除。并把衣物按季度进行实时的清理更新。晏渟洲懊恼自己开学去学校没把房门锁起来，又打开桌子下的抽屉...

池原小时候那张旧照片完好无损的压在最下方，他妈妈的照片也还在原位。看起来是无人动过。

他几乎可以确认，他爸联系过池原妈妈。想了想，他决定去趟公司。

下楼后路过客厅时，他碰上了从外面走进来的周媛。他原本不打算打招呼的，忽然脚步顿住，“你跟我爸说了？”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把他的便宜后妈砸懵了，再加上晏渟洲习惯性的不礼貌，让周媛忍无可忍，语气也有些不耐，“我能说什么？”

“说我跟池原的事。”晏渟洲语气听起来很平静，神情却是说不出的焦躁。晏芮带着她的爱犬，站在楼梯上明目张胆偷听。

“我没讲。”周媛漠然道：“但别把你爸当瞎子。”

晏渟洲根本不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