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4 章(1/2)
第 184 章
这提醒了我,于是拎起迷魂灯,爬上枝干,顺着破竹而生的力量扶摇而上,我渐渐靠近南石的眉眼,仿佛这地狱的四目相对拖长了几十年,却不敢迎上他的双目。
白茅在br />
我说,“还傻愣着做什么?跟着爬上树,离开这鬼魅的地狱深渊!”
杜衡有所顾忌,担心地说,“可是不喝孟婆的汤,怎么离开地狱?这可是轮回的规矩。”
我说,“你们在人间守过什么规矩?《男则》《男德》此类文字早被当做草纸,弃在茅厕了吧!”
玄参头一个跳上了不断蔓延的枝桠,杜衡和白茅紧跟其后,后面还有其他的小鬼们,全都纷纷跟上。一只只小鬼伏在枝头看着这树苗如何在眨眼的功夫之间,顶成一棵苍天大树,不禁让玄参感叹道,“这在人间怎么也是三千年的古树,在村落间那可是用来供奉神仙,祈祷年年风调雨顺的。”
我扶着树枝,终于一点点接近了南石,看着他像一个将死的苦行僧,倒在菩提树下岌岌可危。他拖着悠长的呼吸,全身瘦骨嶙峋,全然没有那个上天入地神仙的模样。我小心地靠近他,他缓缓地睁开眼睛,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你能救下我。
我将他冰冷的身子抱进怀中,好像紧紧一缩,他就成了一个饿食的孩子。我用力掰扯囚禁他的铁链,可是却无动于衷,反而拉扯到他已经磨出骨节的手腕。他疼痛地又缩了缩,像曾经剥皮抽筋后的姐姐,只是南石此前也不是头壮实的大白猪,禁不起这么折磨。
我说,“等这树冲破地狱,你就能得救了。”
他笑了笑对我说,“原来我生生世世都在受你庇佑。你还日日自嘲自己是头猪,那我岂不是连猪都不如。”
我将他认真抱好,看着依旧牵扯他长长的树根,“我倒是希望你是一头猪,这样我干脆做个猪棚的饲养官,你日日看我脸色过活,每当我到时辰放饭的时候,你就冲在前头第一个冲着我摇尾巴。”
他笑着说,“你是说起自己在天界猪棚的日子吧。”
我哼了声说,“我在猪棚,抢着一口好饭都是留给姐姐的,之后就留给你好了,你开不开心?”
南石累了,扶在我的脚怀中睡着了,这树继续向着地狱的苍穹伸去,像是要打破曾经荼涙神立下的规矩。
玄参沿着树干走上,在我身边坐下,问我,“他就是那位要接替荼涙神的神仙吗?”
我摇头说,“他不会做荼涙神,我要带他离开这刀山剑树的鬼地方。”
玄参说,“看样子姐姐真要去做东方鹿亭的女主人了,这树听你的话,正蓬勃地冲破层层地狱,试问天上哪个神仙能做到?”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脚下的树已经从深渊伸出来,经过喧嚣的层层地狱。眼前的监牢利落清楚,无数条索道,纵横交错地不同的道路,从上而下是所有的监牢,发出痛苦的受刑之声,他们尖叫着呐喊着,模糊的言语间像在咒骂世道的不公,又像在忏悔曾经的过错。他们纷纷看向这边,像是对逃离地狱有了新的期望。脚下四处发散生长的树枝,向他们递去了神祇般的援手。
杜衡在 />
果然,迷魂灯将地狱的冤魂都吸引而来,从头顶飘荡而来,像一张张柔软的网,飘飘荡荡飞来,绕着迷魂灯打转,我问玄参,“这些地狱的灵魂,都像在灯中找到曾经故人,或是回忆吗?”
玄参说,“忍受不了地狱的折磨,所以希望跟着这灯,去人间完成未解的心愿。”
白茅说,“既然要跟着去人间,一个个也得交上份子钱,将身上的光亮照来,好滋养这树呀!”
说得有道理,我站起身,用这迷魂灯吸引一路孤魂野鬼更多的光,好让这树最终能冲破地狱的禁锢,走向人间。
手中的迷魂灯听话一样地飞了起来,像和尚化缘手中的钵,收集着地狱魂魄们关于逃离的期许,流动的光像是大户人家的雨水,一点点滴入屋檐下的雨槽,又倾泻至墙角的水沟,汇成一条小河。鬼魂们将身上的光搜罗出来,掷向迷魂灯,循着光河的方向,飘了过来。
大树继续茂盛生长,地动山摇,阴兵鬼将起先还追逐那些逃走的鬼魂,却被嘲笑道,“荼涙神早去了天界,现在躺在树冠那修养的神仙和他夫人,正要去人间另开一辟天地,还不赶紧跟上!”于是一个个丢兵弃甲,也化作白色的小鬼,飞了过来。
我抱着熟睡的南石,看着眼前的无尽荒唐。玄参在一旁说,“这地狱的天要是捅破了,那以后死去的人该去哪里呢?”
白茅说,“干脆都去天上好了!”
“去天上做什么?”
白茅说,“要我,就做一头无忧无虑的猪,日日躺在树下等着饲养官放饭,累了就睡,睡了就吃。”
玄参说,“被你这么一说,我倒向往起来。”
我说,“养在天界猪棚是要等着被屠夫杀了,做神仙的下酒菜,哪有那么逍遥的事情!”
玄参说,“死也是宿命,不死这活着也没意义了。”
几个人好似参禅一般在我身边胡言乱语,说得不眠不休。不知何时,这树却渐渐止住茂盛生长,像睡着了,失去了生气。我在南石耳边说,“你睡着了,这树也跟着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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