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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终收网、中秋踢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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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终收网、中秋踢馆

虞凝霜大致看了看那些一等冰。

每个铜盆盛冰大概十斤, 冻得梆硬,表面平滑如镜。

制作一等冰又要打井水,又要烧开, 做法麻烦,哪像其他冰从河边运回就是一劳永逸?

加之消耗也不大,常备着几盆就够了,没人愿意费工夫去多制。

所以一共只有七个铜盆,数量确实不多。

而面对着这最珍贵的一等冰,谢辉说别客气,虞凝霜真就不客气, 只道, “我全部要一等冰。”

谢辉没有迟疑地就答应了。

在他看来, 当然是最好的食材才配得上虞掌柜的手艺。他也大手大脚惯了, 既然答应了随便虞凝霜拿,便不会做出藏着掖着、出尔反尔之事, 当即就决定了这些一等冰的命运。

唯有一旁的仆人暗自心疼。

等知道虞凝霜居然不是只取一次, 而是会每日来取一等冰时,仆人心疼得都要龇牙咧嘴了。

殊不知, 在他心中如寒玉琼石般珍贵的绝好之冰, 在虞凝霜心中只是差强人意。

此世无论多好的冰都比不上系统的冰。虞凝霜这么想着, 还引得识海中系统骄傲地欢腾起来。

但谢府冰已然是虞凝霜此时的最佳选择,是撞了大运的造化。

若是想更进一步,唯有等她自己有能力之后, 层层亲自把控, 监制出更纯净的冰了。

虞凝霜势在必行, 也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因为这个节气的冰碗子做完,直到明年夏天, 在冷饮方面,铺子里便只做一些冰镇的饮子,对冰的消耗会大幅减小,用谢府冰便足够。

而在这段还算充裕的大半年时间里,她可以攒到足够的钱建冰窖。

至于现在,虞凝霜估计每日两盆冰就够了。

等冰碗子下市之后,则每日只需一盆冰即可。

谢辉是想将冰免费赠送给她,但虞凝霜坚持要按市价付钱,只因这些冰值得。

谢辉拗不过,也只能答应。

至于如何将冰送达冷饮铺,大方的谢辉自然提出由他家仆人送去。

但是虞凝霜不想再欠他人情。

不识人间疾苦的小少爷,因为一时兴起帮了她。这份丹心赤忱固然令人感激,就怕之后牵扯不清。

所以关于送冰,虞凝霜自有合适的人选。

“不敢再麻烦府上。”

她施一礼与谢辉商量,“这样,我请吴大哥徐大哥帮我找几位铺兵,将这送冰之事作为他们闲暇时的杂活,您看如何?”

虽然这是虞凝霜给铺兵们提供的有偿“兼职”,但是面对谢辉这个军巡捕统领,于情于理,她还是要把话讲明。

“我知道铺兵们分三班轮值,每值七个班便休息两天。他们精力和时间很充裕,这么一来一回取冰送冰,想来不会影响他们在军巡捕铺的活计。”

而且铺兵们强壮有力,比常人更胜任这跑腿儿。

关键他们都是谢辉的手下,值得信赖。对于谢府来说,即使他们只是流动的外来人员,也绝对会规行矩步,本本分分的,府中便不必有顾虑。

虞凝霜件件分析完,谢辉听得一愣一愣。

其中种种,他都没有完全想到,只能夸赞虞凝霜考虑得滴水不漏。

他自然也没有拦着铺兵挣外快的道理,两人都觉得此事可行。

冰窖里冷得待不住,既已经将事情初步定下,众人便赶回地面。

刚出冰窖,就发现入口处有三五人在等候。

为首的是一位年轻郎君。

他穿着精贵的深紫色缎衫,一见谢辉便亲亲切切迎上来,逮着他叫“表哥”。

谢辉眉头微皱,与他未有过多交流,只道一声“牧之,你又来了。”

李牧之虽叫一声“表哥”,实则与谢辉并无血缘关系,而是他伯母的外甥,常来谢府走动,自动自觉就把谢辉认作了表哥。

谢辉其实顶烦他,嫌他小小年纪不思进取,整日没个正形儿,只知道饮酒作乐。

但谢辉与伯母情同母子,总要顾忌她的面子。

李牧之为人也会钻营,见了面就是一叠声的“表哥”,态度极亲近恭顺,谢辉总不能打笑脸人。

“这是我表弟李牧之,其父为户部侍郎李大人,其母是我伯母娘家三妹。”

“这位是京巡检使严大人,与他家娘子虞掌柜。虞掌柜店里要用些冰做吃食,便与我一同来取。”

谢辉普普通通地介绍完,双方普普通通地见了礼。

虞凝霜平心平气,完全只在乎自己的事;严铄冷眉冷眼,好像连自己的事都不在乎。

这两人自然对这位表弟没什么兴趣,李牧之却将两人暗中仔细打量。

原来和自己是一个来意啊,李牧之在心里想。

不过他来取冰,可从来没得他这位表哥亲自陪同过!

李牧之心中不满,面上却不显。

他换上一个自以为最彬彬有礼的潇洒笑容,殷切搭着话茬,问虞凝霜取了什么冰。

再得知她能从谢辉手里要到一等冰的时候,李牧之表情便更和善了。

且他听虞凝霜被称作“掌柜”,取冰是为了做吃食,多少猜到她的营生,不禁问“敢问娘子开的是哪家酒楼?”

论起汴京城中有名号的酒楼,李牧之可是门儿清,在各处都很得脸。

他可并没听说哪家大酒楼是女子开的啊?

说到底,女子怎么可能有魄力开起酒楼呢?李牧之想,可她又是由谢辉亲领的,必然来头不小……

难道真的是自己消息不灵通了?

李牧之正在自我怀疑,结果虞凝霜答的却是“吉庆坊一家冷饮铺而已。”

李牧之的笑容僵住了。

啊?

冷饮铺?

一个饮子铺犯得着用这么好的冰?这不是暴殄天物!

他仗着姨母宠爱,才能时不时来谢家取一等冰以办宴席,这开饮子铺的怎么也能和他平起平坐了!

李牧之忽然想起,似是不止一次听友人提过吉庆坊新开的冷饮铺,他也就不止一次嘲笑过。

在他看来,一切市井小摊食肆的吃食,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所有说它们有可取之处的人,则都是没见过世面的。

所谓美食,要当然要去雕梁画栋的大酒楼里,在舞姬艳婢的服侍下,用金盏玉盘享用才是。

李牧之霎时没了和虞凝霜、严铄继续寒暄下去的欲求,转而和谢辉热络攀谈起来。

“表哥,这不是再过十天就中秋了吗?小弟今年想到个好玩儿的!我遍请至交好友、青年才俊,准备连开十天流水宴席直到佳节当日。”

宴席自今晚开始,所以李牧之就是为了晚上宴席来取冰的。

他也不管谢辉看起来兴趣缺缺,还一个劲儿地邀请他,话说得很圆滑动听,最后又道,“地点嘛,就在金雀楼。小弟我在那儿包下一家雅间。”

金雀楼。

神游天外的虞凝霜,目不斜视的严铄,同时被这三个字引起了注意,夫妻俩立时一同朝李牧之看去。

李牧之会错了意,“哟二位,这是去过金雀楼啊?”

严铄默默看了虞凝霜一眼,“……去过一次。”

李牧之则甩甩袖笑开,“下回去提我名啊,提我名。那金雀楼的掌柜文四郎是我好友,让他好好招待招待二位。”

随意客套两句,他又初心不忘,继续劝谢辉。

李牧之父亲仕途不顺,家族羸弱,做个侍郎似乎已经是此生巅峰了。

李牧之本人又非长非幼,而是在最易被忽视的中间,从小就要为自己筹谋。这使得他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坚定了讨好谢辉这个天之骄子的决心。

从前邀请谢辉宴饮,谢辉总是百般推辞,这一回可是连着开宴十天,就不信还抓不住他!

“表哥,你且赏个脸,就露一面也行。那金雀楼啊……”

为了说服谢辉,李牧之尽心尽力将金雀楼夸了个遍,听得虞凝霜直想翻白眼。

他最后夸到了金雀楼的饮子。

“对了,金雀楼擅长做冰碗子,我这些冰也是拿去给他们做冰碗子的。毕竟他们那冰,哪里比得上咱们府里啊!还是咱们自己带去为好,表哥,你说是不是?”

“但是,他们那冰碗子的糖汁和配料是真不错。”

“表哥,你得信我,京中各家酒楼我都吃过。金雀楼这份儿还真是最好的!”

冰碗子冰碗子冰碗子……

李牧之还真是“哪碗不开端哪碗”。

本来就因为没吃上冰碗子一肚子火气的谢辉,听得如魔音入耳,愈发闹心。

等最后居然听他说金雀楼的冰碗子是京中第一,谢辉也不淡定了,气愤地大吼出三个字“我!不!信!”

李牧之:???

这怎么还生气了?

而谢辉一指虞凝霜,“都说虞掌柜家的冰碗子是京中最最好的!”

莫名其妙被卷入这笨蛋兄弟吵架的虞凝霜,只能努力挤出一个营业微笑。

也真是难为谢辉了,她想,他明明两家的冰碗子都没吃过,还硬要帮她站台。

这一回,轮到李牧之不信。

他连不屑的眼神也不再掩藏了,虞凝霜被他这样打量着,暗自叹了一口气。

金雀楼,冰碗子。

真邪门,这两样东西大概是和她犯冲,遇上就没好事。

仿佛一切都是从几个月前,虞凝霜扣在齐三郎脸上那碗冰碗子而起。

之后她做冰碗子时,虽带着暗中报复金雀楼的小小快意,却并未想真的挑事。她刚刚起步,万事小心,连陆十五娘随口说汴京冷饮铺的冰碗子“抢了金雀楼生意”时,虞凝霜都打着哈哈谨慎地制止。

如今看来,竟是怎么也绕不过这碗冰碗子去了。

真是天意。

虞凝霜不挑事,但也不怕事。

于是她便笑盈盈开了口。

“我于冰点饮子之事,确实略有心得。眼下幸得谢统领帮忙得了这些好冰,冰碗子也可以重新售卖了。”

原原本本地,虞凝霜按着李牧之的说法回敬。

“李郎君您若是来我铺里,只管提我的名字,伙计们定会好好招待招待。”

这充场面的话,虞凝霜是张口就来。

实际上她冷饮铺那一亩三分地,谁来谁往一眼便知,客人大都是她亲自接待的,还用人家提什么名啊?

但输人不输阵,虞凝霜和人吵架时气势总是很足,而且很奇妙,又稳又尖,直往人心口戳。

李牧之自然也感受到了——那包裹在甜美笑意中的倔强敌意。

一惊之后便是一晒,他心想这娘子真是狂妄。

李牧之当即使出一招以退为进,先依着谢辉的话将虞凝霜夸了一番,而后话中暗藏机锋,直指虞凝霜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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