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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看铺子、姜梨蜜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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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他忘了。

所以乍进门看到他,居然被吓了一跳。

半顿饭都不到的时间,她就已经把他的存在忘了。

严铄放下竹箸,并不言语。

那厢虞凝霜正相反,还在掩饰自己的失误一般,长篇大论地解释。

“酒楼不是随席送了一壶木樨花甜水吗?鲜木樨花蒸的,还是银壶装着呢。可两个小的缠人,偏不喝,让我调饮子给他们。我做的,哪里有人家大酒楼的好?”

她似是抱怨,只是被弟妹们崇慕和喜爱的欣悦到底是藏不住的。

虞凝霜眼仁带着笑,轻车熟路寻出瓶瓶罐罐。

先拿几块现成的梨膏糖用沸水化开。

糖是去岁秋梨子最便宜时,虞凝霜收了几斤甘棠梨熬的。足量的梨汁和梨茸被耐心地凝练,凝固之后切成一个个方糖块。它们是温暖的琥珀色,此时表面已返出漂亮的磨砂面;

再取一块姜仔细研成茸。

这块姜很鲜,汁水仍足,研出的姜茸也细腻,那些细微的纤维像是纤弱的鹅黄蕊丝,随风飘到了春水里,半浮不沉的。

越是苦夏,越是要吃热姜、喝热饮。

且夏日里物产丰富,隔三差五就有新的食材出了水、下了树,或是经过这条河、越过那座山运来。

各酒楼就都为了夸耀自家的货源似的,争抢着将那些鲜活做上桌来。

就如今日那席面,便有清蒸鲈鱼、水母脍、香螺煠肚三道水产,另有醋拌鲜藕等好几道凉菜。

其中美味自是不必说,只是怕小孩子贪嘴凉了肚腹。正因如此,虞凝霜才兑了这暖胃的姜梨蜜水。

别看这饮子又甜又辣,似是黑暗料理,实际上味道十分和谐。辣味能衬出甜味,甜味能柔和辣味。看似对立的味道,交织起来却让人欲罢不能,回味无穷,虞家两个小的都很喜欢。

虞凝霜这般备了五碗摆到一竹托盘上,端起就要走。

“你家人——”

然而严铄的声音绊住她,比那糖块还粗粝,磨在虞凝霜耳朵。

“——似并不喜欢我。”

虞凝霜眉梢一挑,给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没关系的。”她又倏忽笑开,红唇如花也如刀。

“因为我也不喜欢你呀!”

*——*——*

陈小豆总觉得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非朝夕相处的身边人看不出来。

马车正平稳地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市井之声闹哄哄地灌到这车厢内,而严铄纹丝不动地闭目养神。

这其实是他的常态,仿佛没什么可疑。但陈小豆却感觉到,他此时的安静,其实和去程那种晨起倦懒的结果并非同源,而是一种更冷淡的情绪。

最善察言观色的陈小豆便被冻住嘴唇,也不敢如往常一般逗趣讨巧。

他知晓“假成婚”的内情,因此坐立难安,生怕虞凝霜和严铄之间有什么变数,漏了馅儿。

陈小豆又去看虞凝霜。

后者刚和李嬷嬷聊了好一会儿,此时似是劳累了,低头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异色影花扇。

但实际上,她正在和系统吐槽。

“他冷漠值怎么就又涨到临界值了?是被我那句‘不喜欢’伤到自尊了?”

她嗤笑着说这话,语气中是全然的反讽。

严铄怎么会因此生气呢?他肯定是巴不得她不喜欢他!生怕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再说了,她那句“我也不喜欢你呀!”的意思是,若是家人讨厌严铄,而她却喜欢,这反倒是更棘手的情况。

只因两家若是冤家,两人也要终成怨偶,她可没有在这大宋复刻罗密欧朱丽叶悲剧的打算。

所以,二人之间这样清清白白,干干脆脆,难道不是正好吗?

所以在坚信既定前提的情况下,虞凝霜对严铄的反应百思不得其解。

“之前怼他的时候,他冷漠值反而会回升的。”

怎么今天不按套路出牌,被她一怼,还更冷漠了……

这人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的。

虞凝霜撇撇嘴,被严铄的阴晴不定折腾得心里闹腾,又实在懒得为他多费神,于是突发奇想。

“统崽,能帮我屏蔽严铄的冷漠值波动吗?总之你照常收集就行,但是不用每次都和我播报了。”

【也不是不行。】

【只是本来特意给您安排这样的实时反馈的,也有助于您玩弄……啊不是,是摆弄严大人的情绪。】

“我看差不多了。”

虞凝霜不甚在意地回,“这些天大致情况你也看到了,挺稳定的,不用再测试了。而且呀……”

她的语气雀跃起来,应着马车欢快的震动,沿着绳直的街衢生气勃勃地前行。

“饮子铺马上就开起来,我会遇到很多客人,肯定能再从别人处得到冷漠值。何必栓在他一人身上?”

到时候,若系统仍时不时跳严铄产出的冷漠值,反倒耽误虞凝霜辨别新的冷漠值来源,不如直接屏蔽。

系统觉得这话挺有道理,立刻按虞凝霜要求做了更改,又好心提醒她。

【如果严大人冷漠值波动有严重异常的话,我会及时通知您的。】

“没问题。”

一人一统将事情说定,正赶上李嬷嬷看了看街景,笑着禀于虞凝霜。

“娘子,吉庆坊到了!拐过这个方巷,应该就能看到亲家阿郎说的铺子了。”

这些日子,虞全胜全力完成女儿所托,将筛出的两间合适铺面勘查清楚。今日再和虞凝霜一说,虞凝霜权衡之下暂定了吉庆坊这家,顺路来看看。

若是称心,便可即刻定下。

“真的?在哪边?”

虞凝霜整个人为李嬷嬷的话而一震,忙巴巴打起车帘子,带动李嬷嬷和陈小豆都咋呼起来,三人挤挨着往外瞧。

严铄睁眼看虞凝霜。

光转流云,照在她滑白如玉的脸颊,又将汴京夏日的盛景一同映在那琥珀色的眼中,宛如跃金。这和她方才一碗姜梨蜜水都不给他留、一步一顿地小心端着托盘离去的背影又全然不同,却是一样的生动。

但都不是因为他。

不自觉舔舔干裂的嘴唇,严铄又闭上眼睛。

他本无意于掺和虞凝霜饮子铺的事情,此时更是毫无兴致。待马车抵达停稳,便只和陈小豆留在车上,由李嬷嬷扶着虞凝霜下去相看。

李嬷嬷其实也有些云里雾里的。

前几日,虞凝霜就和楚雁君说了开饮子铺的事情。

她当时就在旁边听得不可思议,直到现在,她也想不明白虞凝霜为何执意要开铺子。

诚然,严府没有不许女眷抛头露面的规矩,小家小业,更没到觉得当家娘子行商丢人的层次。可到底是不缺银钱的,虞凝霜过个整日品茗插花的荣雅日子岂不美哉?在外奔波开店是何苦来哉?

但是既然楚雁君不仅未曾阻拦,还十分鼓励此举,而严铄在虞凝霜方才说“顺道去看看铺子”时也应许了,想来夫妻俩已通了气,李嬷嬷便更无置喙的道理。

她整日所思,也不过是希望严府,希望府中人越来越好而已。

娘子要开,那便开罢!

李嬷嬷麻溜儿端起气势,目光英锐地陪着虞凝霜与那店主夫妻寒暄。

店主夫妻人到中年,和气而健谈,引着虞凝霜和李嬷嬷前前后后参观。

这家店原是做瓠羹生意的,本就与饮食相关,所以前店后厨的布局十分实用,大小也合适,摆了六七方桌。

那些桌椅、地毡等布置虽粗简,但这之后精心修葺一番就是,不是什么大事。

虞凝霜看中的是这间铺子后厨操作空间敞亮,炉灶齐全,有数口大锅,更兼有井,还有一个小地窖,可以说和她要开的饮子铺配适度极高。

唯一的缺点就是屋子被经年熬煮的瓠羹、羊汤等腌入了味儿,处处都有一股子羊膻味,也不知能不能除掉。

客人喝着清润的果饮,结果总是有一阵肉香往鼻子里钻……这可不太像话。

虞凝霜小声和李嬷嬷嫌怨这点,后者不愧是有见识的管家嬷嬷,当即献了一个良策。

“这个好办,娘子请位得力的香婆来做几场香事,好好荡涤荡涤就成。”

最后一点顾虑也消除,虞凝霜便将租赁事宜定下来,当场签了契书。

那对夫妻听她是要开饮子铺,甚为惊奇。盖因卖饮子的商贩多是挑着木桶随行叫卖,顶多支两把青伞固定在巷尾街头,算个小摊子。

一碗饮子而已,都是喝了就走……少有人会为此大张旗鼓开店。

两人再看虞凝霜穿着虽不是极尽奢华,却颇为典丽,便猜想莫不是穷极无聊的富家娘子,随便找个消遣?

但虞凝霜可不是抱着随随便便的心态开店。她量了店内几个主要尺寸,将空间纳于心间,已经开始构思日后的改造工作。

更重要的是,她一定要设计出完美的饮子食单来!

无他,不过是要给以为已经享有举世无双嘉饮美馔的汴京人民,一点点小小的震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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