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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宋越屿眼睫动了动，他看着脱了上衣的乔乘风，没露出什么情绪，只在目光扫过他手腕上的红绳时微微一滞，然后笑着说：“背我。”
乔乘风弯下腰，宋越屿的温度贴上来，他不由得皱眉，上次在暴雨里着急往楼里跑，一股劲都使起来，没觉得宋越屿多重。
但现下确实压的他有些腿抖，宋越屿看着白白净净的，实际上个头快赶上他，自然轻不到哪儿去。
乔乘风紧抿着唇，把人托稳住后缓缓吐了口气，然后说：“下次再敢打架，没人背你。”
“唔。”宋越屿小声说：“哥你小时候也爱打架啊。”
乔乘风上一年级那会儿最爱在学校后面的小巷子和人拼来拼去，他甚至为了不错过宋越屿放学，就先去把宋越屿接走带到他学校附近的书店里，嘱咐宋越屿不要过去，然后自己转身朝巷子里走。
“你和我能一样？”乔乘风边迈着步子边说：“我的腿可从来没断过。”
他一说完，后知后觉自己又提起了不该提的话，于是抿了抿唇。
但宋越屿好像并不在意，他似笑非笑地说：“哦，哥你好棒。”
“……”
乔乘风咳嗽一声，就听宋越屿继续问：“哥，还记得那个小胖子吗？你上一年级时总是和你作对的那个小胖子。”
“记得。”乔乘风皱眉，“就那个说你不配弹钢琴的那死胖子，对不对？”
“嗯，你还记得。”宋越屿笑着说：“后来你把他揍了一顿，然后就像现在这样，背我跑了，对不对。”
那还是十年前的事，乔乘风牵着宋越屿回家，路上经过一家钢琴店，宋越屿透过玻璃窗眼巴巴地朝里看，乔乘风二话没说推开门就领他进去。
门一开，就有股淡淡的熏香扑鼻而来，伴随这阵熏香一起的，还有悦耳的钢琴声。
乔乘风还没反应过来，宋越屿已经围到琴架旁边看坐在钢琴前的那个女生弹琴。
宋越屿似乎对钢琴挺感兴趣，但乔乘风虽然年纪小，懂事却早，他都不用问价格，光看这些华丽的外表，就知道这东西不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内。
“哥哥，你听，这个声音是不是特别美。”宋越屿抓着他的袖子乱晃。
乔乘风摸摸鼻子，不知道怎么说，胡乱点点头，结果一擡眼就和从二楼下来的小胖子对视上。
小胖子像个墩子似的杵在二楼朝下看，他家里很有钱，应该是在这地方学钢琴。
乔乘风想到小胖子那短粗的手指，不由得觉得有些讽刺，他拉着宋越屿的手转身要走，小胖子却在后面喊他：“乔乘风！”
乔乘风脚步一顿，他在学校时就和小胖子不对付，根本没怎么犹豫拉着宋越屿就走。
“别走啊。”小胖子从二楼下来，掐着腰看向比他们矮了半个头的宋越屿，问：“你们也是来上钢琴课的？”
乔乘风料到他要找茬，因此停下脚步，把宋越屿揽在自己身后，“关你什么事？”
“我关心同学啊！”小胖子从楼梯下来走到他们面前时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但他一开口，还是带有天生地鄙夷：“不过，就你们这样的人，学的起钢琴吗？”
宋越屿闻言，从乔乘风身后冒出脑袋：“我们怎么学不起了？”
小胖子笑起来，他指着自己的鞋，说：“你一身衣服加起来能赶上我一双鞋吗？你知道我爸交的学费是多少吗？我怕说出来吓死你们！”
“关我屁事。”乔乘风不想和他废话，拽着宋越屿就要走，但宋越屿却抿着唇，反驳他说：“我可以自学。”
“越屿，回家，听话。”乔乘风扯了扯他的小书包。
站在对面的小胖子把目光放到了宋越屿身上，他上下扫量这个长相白净身材瘦小的小男孩，随后翻了个白眼：“自学钢琴？你配吗？你们这些穷人，别说学了，就是你们碰一下钢琴，都是在玷污它们！”
他们站在楼梯拐角，又都是小孩子，根本没人注意他们在说什么，大部分人都围在那个弹钢琴的女生那里。
乔乘风压根没把小胖子说的话放在心上，因为已经听得耳朵生茧了。
但当他一如既往想拉宋越屿离开时，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抓的很紧。
乔乘风低头一看，宋越屿小小的肩膀竟然在微微颤抖。
他心里一紧，赶忙弯下腰，就看见宋越屿眼眶红了，眼睫也已经润湿，抿着嘴委屈无比。
宋越屿很少哭，乔乘风更是没见过这个场面，他一时慌乱，胡乱拍了拍宋越屿的脸，连安慰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但他很快就从慌乱里找回思绪，小胖子说的那些话他不在意，不代表宋越屿不在意，于是他轻声说：“别哭，哥替你报仇。”
说着，他就面无表情地直起腰，转身转着手腕朝小胖子走过去。
小孩子的中二“报仇”无非就是揍对方几下解解气。
宋越屿擦着眼泪，就听小胖子张牙舞爪地大叫几声，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冲回来的乔乘风一把拎到后背上背着跑出了钢琴店。
“和现在可不一样。”乔乘风说：“那会儿你哭的梨花带雨的，把我校服都哭湿了，不记得了？”
宋越屿不说话。
乔乘风以为他是羞耻了，毕竟换作是自己，也会羞于提起小时候的窘事。
“那死胖子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乔乘风踏上台阶：“不过想想那张瞧不起人的破嘴，应该开口就招打。”
宋越屿笑了一声，他微微擡头，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借着月光将乔乘风的侧脸看清。
乔乘风的唇是薄的，用力时会紧紧抿着唇角，而那双深邃的眉眼，此时也因为挺直的鼻骨，被藏在了月光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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