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2/2)
一颗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泌出,顺着眼角往下滑落,乔乘风不太舒服的眨眨眼,宋越屿想都没想,擡手轻轻帮他擦了汗。
乔乘风明显一怔,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继续背着宋越屿上楼。
宋越屿也收回手,乖巧地靠在乔乘风的肩上。
其实他没有告诉乔乘风实话。
十年前,他并不是因为被那个小胖子羞辱而掉眼泪,只是因为那天的场景,以及小胖子嘴里说的话,都让他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是个杀人犯,这是很多人对他另眼相看的原因。
他的父亲作恶多端,所以在他没有跟着盛兰来到乔海天家时,他耳边经常充斥着相同的话。
“你就不配活着。”
“杀人犯的儿子,也是杀人犯。”
……
那时候宋越屿毕竟年纪还小,对这些恶语和敌意的处理并不熟练,他只能强迫自己脱敏。
但来到乔海天家后,没人知道他的过往,也没人知道他的父亲是怎么样的人,他还多出了一个哥哥。
于是长时间的懈怠让他在感受到相同的恶意时,一瞬间想到了那些头都不敢擡起来的日子。
不过还好,他有乔乘风挡在身前。
宋越屿看着乔乘风,忽然又想,如果他知道自己是杀人犯的儿子,会不会也和那些人一样了?还是会选择继续挡在自己身前?
他有种想把一切脱口而出的冲动。
“哥。”
“嗯?”
见宋越屿不继续,乔乘风就偏过脸,似乎是想看他。
宋越屿却说不出口了,他弯着唇,“哥,我很重吗?你流了好多汗。”
乔乘风斜睨了他一眼,说:“废话。”
宋越屿笑笑,手臂环着乔乘风的脖颈,低下头又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乔乘风的身上有油烟味,有汗味还有一丝夹杂在混乱中未消散的甜腻味儿。
这是乔乘风的味道,让他安心的味道,原来从没有变。
宋越屿轻轻嗅着,他想他也是个虚伪的人,不仅仅是盛兰因为顾忌乔乘风对她的看法不想让乔乘风知道真相,他也是。
哪怕微弱的可能,他也不想冒让乔乘风离开他的风险。
宋越屿眯起眼,哥哥就是要,一辈子陪着弟弟的。
路走到了尽头,乔乘风背着宋越屿上楼。
宋越屿又收紧了手臂,手掌擦着乔乘风的锁骨一路向下。
乔乘风皱眉,本来就热,背上还背着一个发热源,还是个不老实的发热源。
“哥,你怕痒吗?”
“……”乔乘风冷声道:“你老实点。”
费了这么大力气上了楼,开门前乔乘风忽然动作一顿。
宋越屿轻轻问:“怎么了?”
乔乘风没回答,他低着头,宋越屿顺着他的视线,发现门前的地上格格不入地躺着一只钢笔——从外表上来看的确是只钢笔。
这是谁的东西,不言而喻了。
“你来过了?”
“唔。”宋越屿闷闷道:“我下了火车先到这里找你,但没找到,就坐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乔乘风皱眉,这里多热他清楚,“等了多久?”
“没多久。”宋越屿含糊说:“就碰到一个老爷爷,他告诉我你在夜市里。”
乔乘风用脚踢开门,把宋越屿稳稳放在椅子上,他才直起腰问:“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宋越屿调整着坐姿,屋里没什么光亮,他却笑着抱怨:“我怕你不理我嘛,我给你发了短信你也没回。”
“我什么时候——”乔乘风说着说着忽然停了话头,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挑着眉问:“你是说你大半夜发的“哥”——那一个字的短信?”
“嗯。”宋越屿点头。
乔乘风嗤笑一声,他想说谁知道你半夜抽什么风,但看到宋越屿有些落寞的神情,他又闭了嘴转身去开灯。
和开灯声一起响起来的,还有句:“哥,我想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