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2/2）

乔乘风眉毛又蹙到一块儿，他低头看了看宋越屿腿上打的石膏，又看了看他空荡荡的身后，问：“你没带行李过来？”

“没有呢。”宋越屿摇摇头，然后笑了：“什么都没有呢。”

“……”乔乘风不知道他笑什么，只觉得有些诡异。

他不得不抽出自己的衣袖，看着宋越屿表情有些严肃地说：“宋越屿，你——”

“哥，我就想来看看你。”宋越屿仿佛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笑着打断了他：“我想你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这几月里尽听他各种冷言冷语了，乔乘风现在有些受不了他柔里柔气的声音，加上宋越屿就坐在他旁边，像是在他耳朵边说话，吹得耳朵发痒。

他皱眉道：“你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宋越屿直了直腰，又朝乔乘风的方向挪了挪，然后小声说：“之前是我的错，哥，别生气了。”

“……也不是你的错。”乔乘风咳嗽一声，“是——”

“是我的错。”宋越屿靠上他的肩头，闷闷道：“我做的太过分了，对不起。”

乔乘风顿了下，宋越屿的道歉听起来轻飘飘的，却似有千金重似的压下来，他没说话，发生的那些事早已不是谁的一两句“对不起”可以抵消的。

一轮并不算亮的弯月挂在天边，晚风掠过，吹走夏日的闷燥。

“我不该对你动手。”乔乘风忽然说：“哥做错了，跟你道歉——不过你也对我动手了，这个扯平。”

“……这怎么扯平？”宋越屿擡起脸，有些愤愤地说：“你打我那一下真的很疼，到现在都疼。”

乔乘风侧过脸，“怎么可能？”

“真的。”宋越屿把自己的脸伸过去，“你看。”

乔乘风眯起眼，只能看到宋越屿白净皮肤上几处没有掉痂的伤口，它们略显突兀地分布在额头和鼻梁骨上，昭示着宋越屿过去几个月的叛逆。

他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弄得，但眼睫一擡，对上宋越屿的视线，他又把想法咽了回去。

如果问了，那势必要扯到孙一成，容易再弄得不愉快，没那个必要。

“你哥没瞎。”乔乘风擡手攥住宋越屿的下巴，把他转了回去：“不用离这么近。”

宋越屿抿着唇角，眼里的笑意还未褪下去，就见乔乘风忽然站起身，他身侧一空，下意识问：“哥你要去哪儿？”

“上班。”乔乘风一边说着一边整理脖颈间的毛巾，似乎是准备回到前面继续端菜倒酒。

宋越屿有些不乐意，他不太想看乔乘风弯腰低三下四地服务别人，于是也扶着墙站起来，轻声说：“不累吗哥，都快凌晨了。”

“习惯了。”乔乘风顿了下，擡头问他：“你累了？”

宋越屿靠着墙，眼睛在暗夜里格外的亮，他在乔乘风的目光下缓缓摇头。说：“不累，我等你一起走。”

乔乘风放下手，他没怎么犹豫就转身走向后厨。

宋越屿皱着眉看着他的背影，小腿传来阵阵钝痛，像是在惩罚他的口不对心。

他却没想到，乔乘风进了后厨，走到老常面前，说了几句话，又转身重新朝他走过来。

“哥……”宋越屿微微睁大眼睛。

“请假了，回去吧。”乔乘风拿着自己的外套，对他扬了扬下巴：“太晚了，就回出租屋——你去过的那里，行吗？”

宋越屿闻言，回想起那条狭窄的道，拥挤的楼梯和吵嚷的邻居。

“好吧。”宋越屿笑着点点头：“你带我去。”

乔乘风其实看出来他有点不愿意，毕竟有富贵病。

但现下也没办法，一他穷，二太晚了不好找地方。

“我去打个车。”乔乘风嘱咐他：“你站在这里等我。”

宋越屿应了，乔乘风小跑着到路边，运气不错很快就有辆出租车迎面过来。

乔乘风扶着宋越屿坐进去，车里没空调，只有一台小风扇挂在司机头顶呼呼地吹，把车里的闷热吹得晃来晃去。

等到了地方，乔乘风感觉身上又起了一层汗腻，他偏过头看宋越屿，宋越屿却没怎么出汗，依旧白白净净的。

这时候已经凌晨，小路里根本没人，下了车，乔乘风不停地抖着衣服，斜睨了眼宋越屿，见他拄着拐脸不红心不跳的，好奇问：“你不热？”

宋越屿闻言擡头，他眯了下眼。

乔乘风双颊因为高温微微泛红，鼻尖都挂着汗珠，身上的短袖早就紧紧贴着腰腹，把劲瘦的身材勾勒得一清二楚。

不同于那天夜晚被暴雨淋湿，也不同于刚才在大排档里的挥汗如雨，眼前的乔乘风好像格外的热。

“你很热吗哥。”宋越屿弯着唇，提议道：“那就脱掉好了。”

乔乘风一怔，他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小路，然后皱着眉脱了上衣。

这一脱，的确感觉凉爽了很多，乔乘风把衣服团起来攥着，又抹了把脸，对身后的宋越屿说：“还有楼梯要爬，要不要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