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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乔乘风收起手机，他擡头看了眼渐渐泛出曙光的天边，然后扭头走向出租屋。

回到屋里，黑漆漆的一片，乔乘风煮了碗粥，他站在墙边，感觉有些头疼，分数带来的喜悦也只持续了那么点时间，并不能分担什么。

粥煮好了，乔乘风端过碗，刚准备盛，一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心里一跳，下意识觉得打电话的人是宋越屿，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去接，结果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盛兰。

乔乘风皱了下眉，心底滑过一批隐隐的失落。

他不大明白宋越屿那条短信是什么意思，可能是在耍他吧。

“喂。”

“喂……乘风。”

盛兰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沉，有些不大对劲。

乔乘风放下粥，问：“怎么了？是我爸他？”

“你爸挺好的。”盛兰故意笑了一声：“瞎猜什么。我是看你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手机没电了，就没看到，有什么要紧事？”

“哦，没什么要紧的，就是分数下来了。”乔乘风语气淡淡：“应该能上C大医学院。”

电话那头的盛兰闻言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真好，我就知道你可以。等你爸醒了我就把这好消息告诉他。”

乔乘风“嗯”了一声，两人又聊了几句，在要挂断电话时，他问道：“真的没什么事？盛姨，我听你声音，你心情不大好？”

“我能有什么不好。”盛兰道：“你这么争气我高兴还来不及，主要是你自己，也要多顾自己的身体。好了没别的事我就挂了，早点休息。”

匆忙挂了电话，盛兰深深吐出一口气，她擡起头，看向对面的人：“事情就是这样，一切都是我做的，和你哥…和乔乘风无关。”

宋越屿倚靠在长椅上，他指尖摩挲着手机，闻言没什么笑意地勾着唇笑问：“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

凌晨的路灯还亮着，盛兰没说话，她移开目光，似乎不太想和宋越屿对视。

宋越屿了然地点头，然后替她说：“因为你害怕，对不对？你看到我回来了，所以害怕我知道当年是你把我送走。怕我要报复你？”

盛兰闭了闭眼，“我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你想怎——”

“不对。”宋越屿笑着打断她，他的语气很轻松，似乎还饶有兴致地在分析：“你不是害怕我要报复你。你是害怕我知道以后，告诉乔乘风，这样乔乘风会怎么看你，乔海天会怎么看你。你害怕的是这个，对吧。”

“……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说。”宋越屿依旧笑着，只不过眼神里带上了不常见的恨意：“你知道我恨了乔乘风多长时间吗？十年。这十年里我没有一天不再想，我要回去，我要让我这个哥哥也尝尝被人抛弃的滋味，结果呢。”

“抛弃我的人竟然是我的亲生母亲。”宋越屿轻声问：“为什么呢。仅仅是因为，我是他的儿子？可他杀了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已经死了，凭什么要我承担他的过错。”

盛兰攥紧手心，提到那个人，她似乎又有了愤怒的力气：“你和他一样，你们都是一类人！你对乔乘风做的那些事，难道以为我不知道？”

宋越屿皱了下眉，在看到盛兰的眼神后，他的眉头又松开，然后撑着铁拐站了起来，语气轻松道：“你说得对，我和他是一类人，可我现在还不是杀人犯，所以我会去找我哥，等我成了杀人犯那天，你再把这帽子扣我头上也不迟。”

盛兰下意识道：“你要去找乔乘风？我不是说了，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还要找他？”

宋越屿弯着唇：“因为我想他了，想见他。”

“……”盛兰没明白他的意思，向来保养得当的脸上也现出了浅浅的皱纹。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你说的这些。”宋越屿一瘸一拐走到路边打了扯，临走时还回头对盛兰笑着说：“你看，我是不是比你善良。”

宋越屿当然不是这么善良。

盛兰今天说的话还原了当年的真相。

他站在路边，那个引着他走到另一条路从而迷晕他的男人，并不是像他口中说的“是你哥哥让我带你过去”。

而是他的亲生母亲找来的人，甚至为了接近他，还提前几天接近乔乘风，让他误以为这个人和乔乘风很熟悉，卸下了该有的防备。

对此，宋越屿却没有很吃惊，他最大的感受就是这么些年对乔乘风的恨意无处安放，早已经深入骨髓心脏，化成了更加复杂的感情。

在知道连恨意都不该存在的时候，这种感情就愈发强烈，甚至变得理所当然。

车上，宋越屿看向窗外，眼前却闪过有关乔乘风的一幕幕，过去他总是强迫自己去回忆，以免忘了仇人的样子。

但当今天不带着任何主观情绪去回忆时，宋越屿发现，乔乘风是个合格的哥哥，他对自己很好，特别好。

小时候他会为了让自己开心，每天放学都给他带糖葫芦，现在他会为了让自己吃上早饭，每天给他做喜欢吃的送去学校。

如果没有愧疚，那么乔乘风做这一切的动力，只是因为宋越屿是他弟弟。

宋越屿摩挲着手里的铁拐，冰凉的触感在夏日里让人心静。

乔乘风始终以为是自己的不小心让宋越屿走丢了数十年，所以在面对他的咄咄逼人时，完全没有任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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