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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尽管从南湖回来后乔乘风接连发烧吐了两天,但稍微好转一点后,他就立刻去了甜品店和夜市街,依旧忙的不可开交起来。
甚至连乔海天盛兰回南湖他也抽不出时间去火车站送一程,只能在仓库前打电话告别。
挂了电话后,乔乘风收起手机,把最后一袋面粉搬进车里,他拍拍手,再擡头,就见坐在前座老板娘的女儿回头抱着座椅,问他:“大哥哥,听我妈说,你刚高考完?”
乔乘风打开车门,瞥了眼车上的小姑娘,然后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皱着眉“嗯”了一声。
本来他应该是一个人来拖货,但李姐有事去了趟郊外,但她刚上高三放暑假的大女儿非要缠着李姐带着她去兜风,李姐没办法,只能让乔乘风拖货的时候带着她。
李李本来还不愿意,但一转头看到穿着短衫身高腿长的乔乘风,她微微睁大了眼睛,这可比她学校里那些男同学瞧着顺眼多了,于是她二话没说跟着乔乘风坐上面包车去“兜风”。
“那你怎么在这?”李李找了瓶水递给他:“高考完了,难道不应该去旅游吗?我妈妈说,我要是高考完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玩。”
乔乘风上车,没说话,面包车里没空调,他调下车窗,热风并没有把车里的空气降低。
李李支着下巴,又问:“大哥哥,你高考考了多少分啊?不会考的很烂吧。”
“……”乔乘风斜睨了这小姑娘一眼,心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发动车,随口道:“分数还没下来。”
他收回目光,剩下的半句话没说出来,出分是在今天晚上七点。
夏天的夜来的很慢,乔乘风到大排档时五点多,傍晚的斜阳追着他的背影,烘得他满头是汗。
临近晚上七点时,天空还是蓝白的,在一片嘈杂声,乔乘风绕过油烟味走到后厨,拿着手机推开了杂物间的门,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他抿着唇看着屏幕上的六点五十九,攥着手机的指尖都有些发白。
与此同时,时隔将近半年,盛兰回了南湖,她下午一点多到的家,扶着乔海天进门。
乔海天睡着以后,她又把家里大扫除了一遍,几个月不在,家里有了很多变化,不过都不算太大。
比如厨房多出来一台烤箱,乔乘风房间里多出来的马克杯,还有客厅墙面上原来的那只布谷鸟钟没了。
盛兰在这个房子里住了十多年,对一切布置摆设已经形成了记忆惯性,她擡头盯着墙面上凸出来的光秃秃的钉子,一时间有些恍惚。
十多年前,她带着宋越屿到这个家时,就是乔乘风开的门。
那会儿乔乘风还是个顽逆的小男孩,没有学会掩饰目光,眼神里的打量和敌意赤裸裸地刺向他们。
盛兰站在门口,感觉自己的手一阵刺痛,她后知后觉低头,才发现是宋越屿害怕地用力攥紧了自己。
乔海天那时经常宽慰她:“乘风是个好孩子,就是脾气不太好相处,其实他很喜欢越屿,我能看出来,你们放心待着。”
可惜这些话在当时并不能完全化解盛兰心里的惊惧和不适应。
每到夜深闭上眼,她的脑海里都是那个人的脸,于是她要么经常被吓到一身冷汗得惊醒,要么整夜失眠。
有天盛兰失眠到天亮,宋越屿踩着拖鞋走过去推推她的肩,奶声奶气地和她说他饿了。
而她一擡眼,看到已经与那个人七分像的宋越屿,就会失声大叫让他滚开。
意外的是宋越屿没有哭,他看了一眼失态的盛兰,自己转身出去了。
从那天起,盛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宋越屿也从没有主动去找她。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乔海天带她去心理医院挂科看医生,她还记得他们经常要坐很远很远的车,医生问了她一些问题,给她开了不知道什么药,总之她竟然觉得情况有在好转,最明显的改变就是——她失眠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
她开始尝试正视宋越屿的脸,宋越屿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冷淡和疏远,每一次都会给她回一个灿烂的笑脸。
也是那时候,盛兰发现,宋越屿好像彻底得融入了这个家,比她还要融入。
他不再害怕乔乘风,尽管表现得和最开始并无不同,但盛兰能够敏锐地感觉到他的变化——这可能是血缘的作用。
但相比于宋越屿的变化,盛兰更无法理解乔乘风的态度,她以为他会很抵触他们母子俩,却没想到这个表面叛逆的小男孩能这么顺利地接受多出来的“妈妈”和“弟弟”。
盛兰以为事情会这么好下去,直到有一天,她推开乔乘风房间的门想要拿换洗衣服,却意外看见宋越屿站在床边,他的指尖上攥着没熄灭的烟头,正对准正在熟睡的乔乘风的手臂。
在看到盛兰推门而入后,宋越屿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而后他快速扔了烟头,若无其事地爬上了床贴着乔乘风睡下。
盛兰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她按压住把自己六岁的儿子和他那个杀人犯的父亲联系到一起的想法。
尽管她知道基因这种东西是会遗传的。
其实当初,她就应该料到今天,她不该抱有一丝幻想,更不该一时心软把宋越屿带到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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