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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像同龄人那样大吵大闹哭哭啼啼，无论面对谁，他的脸上总是时时刻刻挂着一个得体的微笑。

后来姜蓉搞明白了，这微笑就是宋越屿最大的保护盾，靠着这个，他绅士地拉开和所有人的距离，你永远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宋越屿十岁时，姜蓉发现了他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旧伤疤，问他怎么来的，他就是眨巴着眼睛看着她笑，不说话。

自那以后，姜蓉就对宋越屿身上出现的任何伤口都非常敏感。

“来，给你擦个碘酒上药。”姜蓉皱眉道：“你不疼啊？”

“还行，不疼。”宋越屿虽然这么说，但走到沙发前坐下，“我自己来吧。”

姜蓉把碘酒递给他，宋越屿垂下眸，其实并没有多严重，血已经干涸的差不多了，只是血口子拉的有点大，再加上石砖上扬起的灰，看上去有些狰狞而已。

“下次骑车要小心点。”姜蓉在一边说：“国内发展确实很快，这路上车也多，看起来不是很安全，要不要我给你配个司机？”

她说完，见宋越屿没回答，就叫了声：“……越屿？”

“什么？”宋越屿回神。

“我说用不用给你配个司机——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不用。”宋越屿轻笑着摇摇头，忽然转开话题，问：“妈，你见过我哥了，是么？”

姜蓉正要收拾茶几上的碘酒，闻言动作一顿，也知道瞒不了宋越屿，就坦然说：“嗯，见过了，是个挺不错的帅哥。”

宋越屿没理会她的调侃，他看着她问：“那你和他说了什么？聊我了吗？”

察觉到他语外之意，姜蓉笑了：“当然是聊你，不然还能聊什么？你说呢？”

宋越屿指尖又开始摩挲自己的衣角，他收回目光，姜蓉并不知道福利院的那些事，不可能是姜蓉告诉乔乘风的。

那么，乔乘风是怎么知道的呢。

“行了，别坐着了。”姜蓉起身，从厨房拿了个精致的芝士小甜品出来，“你不是说想吃甜的？我专门叫人送过来，尝尝。”

宋越屿擡眸，盯着这块芝士小蛋糕，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姜蓉问：“不喜欢？”

“不是。”宋越屿轻声说：“只是想起，我哥也会做蛋糕，还很好吃。”

就是品相不大好看。

“看不出来。”姜蓉想象了下那少年的模样：“竟然还会做蛋糕，真是个有趣的人。”

宋越屿嘴角微微勾着，似乎听到别人称赞乔乘风，他心里就自豪起来：“他确实是个有趣的人，小时候每次接我回家，都会给我买糖葫芦，还会带我放风筝——”

说着说着，他忽然没了声音。

姜蓉饶有兴致地听着，突然没了下文，她追问：“怎么不说了？”

宋越屿挑了下眉，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一瞬而逝，快的像是错觉，他笑着说：“我哥啊，真是又想他了呢。”

明明分开还不到一个小时，那个人在自己微微发颤的触感还未完全散去，他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

第二天乔乘风照常起的很早，他去厨房收好加热的肉卷，进了学校，在踏进高二的教学楼前脚步微微一顿。

今天他特地又早了半个小时，整个教学楼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踩着空荡荡的长廊，他一边走一边想，如果孙一成不在的话，就只能把吃的放窗台了。

不过下一刻，他停在了原地。

因为宋越屿就站在高二十一班的门口，像是在专门等着他。

宋越屿穿着校服插着兜，他倚着墙，耳朵里似乎戴了耳机，但在乔乘风停下脚步后，他又像是有感应似的偏过脸。

两人目光相对，宋越屿弯着眼朝他笑了下：“哥，你来的好早，还好我更早。”

他笑的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乔乘风迟疑了下，但在看到他垂着的另一只手上裹着的纱布时，便立刻皱眉：“手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宋越屿直起腰，漫不经心的说：“没什么，不小心蹭到的。”

乔乘风嘴唇动了动，最后别开目光，放下书包，把饭盒从里面掏了出来，递给他：“好好吃饭，好好上课。”

宋越屿把饭盒接了过来，还是温热的，他没说话，而是转身进了教室。

乔乘风看了眼他的背影，然后低头重新拎起书包，结果刚走到窗户旁边，就听教室里“嘭”得一声响。

他缓缓擡头，隔着窗户，看到宋越屿站在教室最后一排垃圾桶旁边，摊着双手朝他笑。

宋越屿眯着眼欣赏窗外乔乘风的神情。

不得不承认，乔乘风愤怒或是痛苦时紧绷着下颌，眼睛通红浑身微颤的模样，很有感染力，足够代替重逢时那个睁大眼眸的瞬间，成为他新的睡前读物。

他想念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