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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天很黑，宋越屿的身影消失的很快，乔乘风站在原地，直到这窄巷中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才低下头，有些茫然地看了眼车把手，又沉默了会儿，推着车慢慢转身。

而就在他转过身的一瞬间，窄巷深处又探出一个高挑身影。

宋越屿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他压着眉眼，紧盯着乔乘风越走越远的背影，忽然擡起手，只听暗中一声闷响，一边的墙壁被狠狠地砸了一拳头！

粗粝的砖石划过手背，灼痛油然而生。

手机又响了，宋越屿呼出一口气，收回手接起电话，轻声说：“喂。”

“刚才忘了问你了，这么晚放学饿不饿？”姜蓉在厨房里绕来绕去：“给你做点吃的，想吃什么？”

宋越屿动了动眼睫，又擡眸看了眼乔乘风的方向，说：“……甜的，我想吃甜的。”

“甜的？”姜蓉愣住，随后犯了难：“买点糖给你？”

宋越屿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好啊。”

“你这愁眉苦脸的，”佟热在乔乘风身边的沙发坐下，好心的将自己刚拿出来的甜筒递了过去：“给，吃点甜的，小小年纪，别整天眉毛皱的和别人欠了你八百万似的。”

按照乔乘风以前的风格，要么会自动忽略她说的话，要么会甩她一个眼刀，再毫不留情地催促她有钱就交房租。

不过今天，乔乘风什么也没说，只低头接过了她递过去的甜筒，然后往嘴里塞。

佟热一惊，觉得乔乘风今天有点反常了，“你这是怎么了？回来就一句话不说……”她皱着眉，忽然睁大眼睛，迟疑着问：“——不会是乔叔他？”

乔乘风动作一顿，凉凉地看向她，嘴唇一翻：“瞎扯什么，我爸没事。”

“哦哦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佟热拍拍胸口：“那你忧愁个什么劲？”

乔乘风揉了揉眉心，没说话。

佟热换了个坐姿，语重心长道：“我说你们这些青春期小孩就是太敏感，等你到我这年纪就知道了，很多事情就是想太多，你不烦谁烦。”

乔乘风打断她：“你工作找到了？”

佟热扬了扬下巴：“昂！”

“这回又是干嘛？”乔乘风看她：“还是酒店前台？”

说到这，佟热脸上的兴奋劲倒是没了，她站起身理理睡衣，回了房间，扬声回了句：“不告诉你。”

乔乘风冷哼：“不稀得知道。”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像那条小巷一样。

乔乘风攥着手里的甜筒，忽然起身，他走到洗手间，然后在洗手池前停下脚步。

十二月份，把脸浸入冰凉的冷水里，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冻住了。

与此同时，宋越屿轻飘飘的声音忽然随着水流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你在我怀里发抖。”

“这两颗牙呢，是我被你扔了后，在福利院里被人提着领子扔地上时磕掉的。”

“当时流了好多血，好疼。”

“该不会觉得说一句对不起，我就会原谅你吧。哥。”

……

乔乘风擡起头，大口喘着气，眼睫上挂着水珠，缓了好久才重新睁开眼。

水汽弥漫在眼前久久未散，他平时也不怎么喜欢照镜子，几乎是花了一阵时间才认出镜子里的人来，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陌生。

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一张脸，宋越屿是怎么一眼认出来的？

乔乘风皱着眉，凝视着镜子里的人，目光忽然被颈间吸引。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脖子上那道不大明显但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红痕时，微微一怔。

……

门铃被按响，姜蓉有些匆忙地从厨房跑到门口，一打开门，就看到宋越屿嘴角提着个笑站在门外，说：“我回来了。”

“进来吧。”姜蓉往旁边侧了下身，在目光扫到宋越屿那只流着血的右手时，惊呼了一声：“oh y god！怎么搞的？！”

宋越屿下意识蹙了下眉，很快又松开，这个短暂的间隙，再回神，他的右手已经被姜蓉拉过去审判了。

他微微一笑，“没事，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不用担心。”

姜蓉闻言擡头看了他一眼，显然有很多话想说，比如走路走的好好的怎么可能撞到手？

但在看到宋越屿那个百毒不侵的微笑时，只能无奈将话咽了下去。

在她的记忆里，宋越屿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从他被他们带回家的第一天起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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