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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乔乘风一下就僵住了。

宋越屿却没有就此放开他，昏暗中，他的指尖顺着乔乘风的后颈游溯向前，在他滚动的喉结处停留，轻轻摩挲起来。

冰凉的手指贴上温热的颈间，宋越屿垂下眼睫，在静谧中又轻轻开口：“哥，你怎么总是喜欢骗我。”

“总是那么喜欢……”说着，他忽然收紧了手上的力道，语气却还是那么无辜：“把我……丢给其他什么人？”

宋越屿觉得委屈无比。

明明是乔乘风说了会来接他，所以他早早地就收拾好了东西，在心里拉满了期待，第一个离开了考场。

但他等来的人不是乔乘风，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姜蓉。

姜蓉朝他招手，他却连一个笑都挤不出来。

他努力撑着得体的表情，和姜蓉拥抱，问她：“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来的？”

姜蓉笑笑，伸手要去接宋越屿的书包：“前几天刚回国的，给你个surprise，至于怎么来的，我不告诉你，你也不许问。”

宋越屿选择自己背着包：“是我哥让你来的吧，他和你说什么了？”

说到这儿，他敛起眼底的笑意，“让我和你回去？”

“……什么和什么。”姜蓉别起耳边的碎发，皱眉道：“你哥是谁啊？诶——中午想吃什么？妈妈带你吃日餐怎么样？”

“妈，不用这样。”宋越屿轻轻摇头：“我早就习惯了。”

早就习惯了他的欺骗和抛弃，就像十年前，在那条小吃街边，他可以随手把自己丢给一个从不认识的“亲戚”。

他知道自己最怕黑，最怕陌生人，还是选择骗他。

只是以为这一次他回来会不同，那些便利贴，那些烤熟的肉卷面包，明明那么真实。

原来又和十年前带他放风筝跳水洼一样，都是镜花水月，都是他想要把他送走的前兆。

宋越屿蹙起眉，不解地问：“哥，我不是很听话了么，你为什么还是要这么对我？”

逼仄的窄巷中只有他们俩的身影叠加，自行车倒在一边，宋越屿每说一句话，乔乘风就感觉脑子里的神经都跳着疼。

“你见过我养母了，对吗？”宋越屿将下巴抵在乔乘风的肩窝里，闷闷地说：“哥，别赶我回去。”

一阵冷风吹过窄巷。

乔乘风闭上眼，半晌，吐出一句：“……别装了。”

“……”

开了这个口，气硬是出了一身汗，连带着说话都更加用力：“宋越屿，我不明白你在装什么，你回来不就是因为恨我，咽不下那口气，要报复我？那你来啊！当年是我的错，我不否认，要打要骂悉听尊便，像现在这样耍人跟谁学的？很好玩儿？”

宋越屿没说话，乔乘风却感觉到攥着自己脖颈的那只手更紧了些，勒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乔乘风皱眉挣扎：“你他妈的松——”

宋越屿忽然“嗤”地一声笑了，笑声很轻，却很刺耳。

他说：“确实……很好玩儿啊，哥。”

“……”

不知怎么的，宋越屿的声音明明轻飘飘的，在这一隅静默的角落，依然显得很瘆人。

“哥啊，还记得我回来后，你第一次见到我时的表情吗？”宋越屿轻声回忆，温热的气息吐在乔乘风的耳边，如同凉风掠过，没有一丝暖意:“你睁大眼睛看我，那不可思议的眼神，简直就是我每晚入睡前的睡眠读物。”

他说着说着，又轻笑起来：“还有当我在‘我们的家’抱着你，就像现在这样，我问你为什么没认出我的时候，哥你知道吗——”

“你在我怀里发抖。”

乔乘风猛抽一口气，攥紧拳头：“……够了，别说了。”

宋越屿却没有如他的愿，他垂下眼睫，右手顺着乔乘风被他攥着的手腕向下滑，很快摸到了藏于袖下的那串手绳，他贴上去，继续说：“哥，这个礼物，我做了一晚上，里面有两颗牙齿，是我的牙齿，你知道吗？”

乔乘风呼吸一滞。

宋越屿反复摩挲：“这两颗牙呢，是我被你扔了后，在福利院里被人提着领子扔地上时磕掉的。”

“……”

“当时流了好多血，好疼。”宋越屿皱着眉，仿佛那段痛苦的记忆又浮现上来，但下一刻，他又松开眉，弯着眼睛笑了：“但我把这两颗牙给收起来了，收了十年，终于又能见到你了，你不觉得很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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