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2/2）

宋越屿感觉到他说完，乔乘风的手腕开始不可控制地轻微颤抖起来，这颤抖令他兴奋，他笑意更深，一把握住乔乘风的手腕，向前一靠，堵着乔乘风的耳朵，意有所指地说：“所以啊哥，你看，这很有趣，也很好玩。”

“对不起……”乔乘风的额头抵着粗糙的石砖，他紧闭着眼，声音在风中有些哽咽：“对不起。”

他话音刚落，宋越屿嘴角的笑意僵住，随后眉眼阴沉下来，像是摘下了面具，在暗夜里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他面无表情，松开了对乔乘风钳制，往后退了几步，嘲讽似的：“该不会觉得说一句对不起，我就会原谅你吧。哥。”

乔乘风慢慢转过身，他没去看宋越屿，只说：“不会。”

他擡手揉着眉心，兴许是吹了风，咳了两声才继续说：“我不会要求你什么，我的意思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伪装什么，就像刚才那样，挺好的。”

宋越屿盯着他，没说话。

他不说话，乔乘风也不开口，于是两人就站在巷子里，沉默着对立。

掩在墙外的月亮若隐若现，乔乘风擡眼，借着月光，终于在今晚第一次看清了眼前的人。

刚才拉扯了一番，宋越屿身上的校服已经被他拽的有些皱巴巴。

少年紧绷着唇角，和过往笑意盈盈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乔乘风忽然就想到了他曾经在那本福利院纪念册里，看到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宋越屿瘦小颓丧得令人心疼。

乔乘风心里涌上一股酸涩，他上前一步，然后伸出手，想替他理理衣服。

宋越屿没有阻拦他，只是目光落到了乔乘风的手上。

见他没有抗拒的意思，乔乘风慢慢揽住了他的肩，轻轻把人拥进自己的怀里。

乔乘风闭上眼，这都是他的错，没有任何的疑问，如果不是他的大意和粗心，这样一个深夜，他们会在他们的家里，可能一起打游戏，又或者一起写作业，总之，不会在这又逼仄又寒冷的黑巷里互相对峙。

“真的对不起，是哥的错。”乔乘风轻轻拍着他的背，用活到现在都没软过的语气道歉：“是我的错，让你吃了那么多苦，是我的错。”

兴许是他的语气过于温柔，仿佛冬夜冷巷里唯一的一把火，燃上人的心肺，让人忍不住靠近。

宋越屿始终垂着眸，却已经擡手圈住了乔乘风的腰。

“你想做什么都行。”乔乘风轻抚着宋越屿的肩背，像安抚受了惊的小动物似的，轻言轻语喃喃道：“你要是不想见到我，我可以消失——要是想和姜阿姨离开，我和盛姨也都……不会拦你。”

“……”听到这里，宋越屿放下手，缓缓撩起眼，他抽着嘴角冷笑了一声：“哥，你装的比我好。”

温言温语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这句话吧。

你有一丝的愧疚吗？对我，对你的弟弟。

应该没有吧，毕竟你着急把我送走的模样，简直比扔掉那发烂发臭的垃圾还要急切。

宋越屿看着面前这个人，心底隐隐抽痛，比十年前那个深夜还要深刻。

“哥，你放心，我不会走的。”他扯着嘴角笑，颊边照成漾起两个小酒窝：“我喜欢看你颤抖的样子，我怎么能走呢。”

“……”

“而且，我记得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宋越屿歪了下脑袋，笑道：“我是个信守诺言的人，不像哥你啊，所以不要再说让我走这种话了可以么，我不喜欢听。”

这种时候，宋越屿无论说什么都会显得格外讽刺，这句在医院里对他说过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更甚。

乔乘风缓了很久，然后点头，“随你。”

宋越屿还想说什么，外套里的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震起来，两人都一愣，还是宋越屿先反应过来，接起电话。

乔乘风听他瞬间就恢复了之前的语气。

“喂，好的，你等我，马上过去。”

宋越屿挂了电话，空气再次安静下来，他说：“哥，我要走了，我妈她找不到我住的地方，让我过去。”

乔乘风已经有些麻木：“……去吧。”

他说完，也转身弯腰去扶在地上倒着的自行车，刚扶着车站起来，回眸一瞥，发现宋越屿还站在原地没动。

宋越屿似乎一直看着他，当他目光撞过来时，他看着他的眼睛，没什么表情地说：“哥，从今以后，不要再骗我。”

“……”

“你知道被骗的滋味不好受，所以如果你不能来接我，也请不要骗我。”

乔乘风微微皱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宋越屿下一刻又打断了他，笑着说：“那我回去了，明天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