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2/2）

你不是应该感到轻松吗。

乔乘风叹口气，擡起手，刚要拍拍他的肩，又似想起什么似的，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我每天早上都会提前把早饭叫人放你桌上，你不用担心。”

“是吗，哥。”宋越屿少见地没控制住情绪，他冷笑了一声：“所以我以后没办法给你发信息，发了信息你也收不到了，是吗。”

乔乘风却因为始终皱着眉垂着眼，错过了他的失态，只说：“回去上课吧。”

谁知话音刚落，宋越屿忽然擡手，指尖复上了乔乘风的眉心。

乔乘风微眯起眼，宋越屿又凑近了些，低声说：“好吧哥，就按你说的，但你别皱着眉了，好吗，都听你的，我是不是很乖。”

“哥哥，我是不是很乖。”

这是宋越屿失踪前一段时间里，总爱问乔乘风的问题。

把饭吃干净了没浪费，要擡头问一句乔乘风：“我是不是很听话。”

下雨天不找个屋檐躲雨，非要站在和乔乘风约定好的老槐树底下等他，浑身淋的湿透，像条流浪狗一样，也要眨巴着眼问他：“我是不是很乖。”

乔乘风一巴掌拍上他的脑门，道：“神经病！”

有天碰上楼下有卖糯米糕的在叫唤，乔乘风随口说想吃糯米糕了，宋越屿就偷偷下楼，顶着冷风追着那人跑了几个巷口，用自己存下来的几个硬币买了几块糯米糕，揣在怀里。

敞开怀给乔乘风看时，还是热乎乎得冒着热气。

乔乘风很惊讶，宋越屿出了一额头的热汗，小脸都跑红了，气喘呼呼：“哥哥，你想吃的，我给你买了，我很听话，对吧，我是不是很乖。”

十年前稚嫩的童音和现下故作委屈的少年重叠起来，乔乘风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

这是两个人。

他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乔越屿早就已经消失在了那个漫漫长夜里，面前站着的，是对他恨之入骨，又善于伪装的宋越屿。

乔乘风回了教室，剩下半节课他是无论如何都听不进去了，他翻开书包，摸到卸下来的那张电话卡，半晌，又塞了回去。

没有了联系的方式，自然吃饭和放学，他们都各走各的。

晚自习结束后，宋越屿回到小区，上楼，打开门，客厅里黑乎乎一片，毫无人气。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嗡地响起来，宋越屿倚着门框，慢悠悠地拿出来。

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号码，宋越屿却认得这号码的主人，是他远在澳洲的养母。

他按下接听键，紧接着，电话里就传来一道温和的女人声音。

“越屿，如果不适应，随时可以回来。”她说。

“这里的生活还不错。”宋越屿反手关上门，“比我想象得好多了。”

“是吗。”女人笑了，却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那妈妈为你高兴，听你叔叔说，你找到你家人了，还顺利吗？”

宋越屿没说话，眼前浮现出乔乘风的模样，目光有些发沉。

“你和他怎么样了？”宋越屿扯开话题。

女人微微叹口气：“我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就是有些想你了，照顾好自己。”

宋越屿“嗯”了一声。

“那好，就这样吧，你早点休息。”她说着，就准备挂断电话。

宋越屿却忽然叫住她：“先别挂——我有个问题，如果我想送我哥一个礼物，该送什么合适？”

“哥哥？”女人惊讶一声，随后轻笑：“就送你觉得独一无二的，他会喜欢的。”

宋越屿沉默了会儿，说：“好，我知道了，谢谢。”

他放下书包，径直走到卧室，在那一排精致罗列的模型陈列柜前停下脚步。

昏暗中，宋越屿的眼睫动了动，擡手打开玻璃柜门，从模型后拿出了一个掩在深处的铁皮盒子。

随后他又转身弯腰，从床底下抽出工具箱，夹扣一解，工具箱向两边分开，砸到地面，发出沉闷一声响。

宋越屿擡手，微笑着轻声呢喃：“哥，希望我送的礼物你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