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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乔乘风回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从口袋里摸出张小纸条。

借着头顶不大清明的灯光，他低着头，把纸条上的数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随后伸手，捞过茶几上的座机，犹豫了下，拨了过去。

这电话是苏警官给他的，是宋越屿的养母。

收养宋越屿的家庭是对华裔夫妇，定居澳洲，他们并没有和宋越屿一起回国，也没有和自己养子的原生家庭建立任何联系，应该是不想扯上太多关系。

因此宋越屿回来后直到今天，乔乘风都没有主动联系过对方。

但眼下，他不得不去找苏警官，要到对方的联系方式。

毕竟，宋越屿以后一定会回到那个家。

也许过了一段时间，他腻烦了这里的生活，又或是对自己彻底失去耐心，看自己的笑话看够了，就会走了。

虽说自己这大哥就没称职过，但乔乘风还是想确定下，宋越屿过去的十年，以及未来，都是过得舒心的。

电话嘟嘟叫了几声，很快被接起，乔乘风挺了下腰，试探地问：“是……姜女士吗？”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一顿，“我是，你是哪位？”

乔乘风抿了下唇，平静地自我介绍：“我叫乔乘风，是宋越屿的——”

“你是越屿的哥哥？”

乔乘风一噎。

“越屿和我说过，他有个哥哥。”姜蓉笑道：“是不是吓到你了，我说错了吗？”

“没有。”乔乘风有些意外，于是问：“他和您提过我？”

“是啊。”女人的声音显得非常轻快，好像心情不错：“越屿虽然没怎么说过他以前的父母，但他不止一次说他有个哥哥。”

“这样吗。”乔乘风皱着眉，沉默下来没再接话。

他听见那话那头有脚步声，紧接着，女人又开口了，只是声音低了下来，“越屿回去以后，应该适应得不错，好长时间才给我打了个电话，谢谢你们。”

乔乘风打断她：“应该是我们谢谢你们，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你们收养了他。”乔乘风苦笑一声：“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怎么会。”姜蓉反驳：“越屿虽然长得脆弱了点，但是生命力很顽强，你小看他了。”

“是，他很厉害。”乔乘风说。

“瞧。”姜蓉又笑了一声：“光顾着说他了，还不知道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呢。”

姜蓉没有问他哪儿来的电话号码，话里话外都是轻松的和蔼长辈语气，这样的母亲培养出来的孩子，自然是不会被亏待的，看宋越屿身上那些富贵病就知道。

“没什么事，就是……”乔乘风说：“就是想知道越屿以前过得怎么样，知道过得不错，我们也就，放心了。”

他说完，就要挂电话，姜蓉却忽然开口：“我知道，他是想家的。”

乔乘风动作一顿。

姜蓉继续，语气透着点无奈和欣慰：“所以我没拦着他回国，之前还在担心他回去以后找不到你们，不适应国内的生活，后来他找到了，我又担心他再也不回来了，再后来，我也想明白了，孩子长大了，总要寻根，要不然，心里一辈子放不下，所以你放心，越屿如果要留在你们身边，我是不会反对的，只希望他过得开心，只是，如果他真的留下，我想经常去看看他。”

“……”乔乘风嘴唇动了动，最后说：“……当然。”

只是，他可能留在国内，但一定不会留在我们身边。

挂了电话，乔乘风站起身，到厨房打开烤箱。

设置好了时间，他又回到房间，把书包里的试卷掏出来写。

他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理智和安静，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皱着眉，并且越皱越紧。

仿佛所有复杂的情绪都糅杂在一处，从他的眉心宣泄出去。

写试卷写到一半，笔尖毫无头绪地乱窜，耳边却响起宋越屿的声音。

“哥，别皱着眉。”

仅仅只是一道声音，他也能想象出少年微眯着眼翘着嘴角卖乖的模样。

乔乘风暗自吐了口气，扔下笔，闭上眼，觉得喉间发痒。

而他再睁开眼，就见面前的窗户上忽然落了片冰晶雪花。

下雪了。

……

乔乘风把装着面包的饭盒揣进怀里，又从食堂打了碗粥，在两边贴上暖宝宝，才递给孙一成，嘱咐：“放到他桌肚，拿我校服包着，不然可能会冷了。”

窗边的孙一成低头看了眼乔乘风递过来的校服，说：“你把校服给他了，你穿什么啊。”

“我不穿校服也没事。”

“不用那样。”孙一成把他的手推回去，拿出自己的校服，“放在我这里也不会冷，等他来了我给他就是了。”

乔乘风手一顿，随即点头，“也行，谢谢——你有想吃的东西吗，我方便的话可以帮你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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