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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宋越屿说完这话后，李路笑了：“你恨你哥？有趣，说来听听。”

“也没什么。”宋越屿说：“你知道我是从国外回来的，其实是我小时候被乔乘风丢在了马路边，后来就成了失踪人口。”

李路没说话，过了半天才说：“还有这回事？乔乘风看起来对你不错啊。”

“你不懂我哥。”宋越屿轻笑，笑声中夹着些许讽刺，不过最后也没说出什么，只重复了一遍：“你不懂他。”

李路显然对宋越屿没了耐心，只说：“反正你是他弟弟，归根到底一家人，不用在我面前装什么，你和你哥——”

他这句话没说完，并且很明显地停滞了下。

紧接着就是宋越屿略有些低沉的声音：“想知道这些伤是怎么来的么？是我走丢后被人送进了福利院，在那里被人踩在地上踢，被人拿着鞭子抽，被人按着头去撞墙，而这一切——都拜我亲爱的哥哥所赐，你觉得，我和他会是一家人吗？”

乔乘风擡手捂住自己的脸，因为用力，手背上的青筋绷紧得骇人。

此时，录音笔还在继续。

李路说了什么，又响起些杂乱的脚步声，而就在下一刻，这些声音猛然尖厉窜起，炸起刺耳的电流声！

夹着乱哄哄的叫骂踢打和物体摔地声，可以肯定，在宋越屿说完那段话后，他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对李路动手了。

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过后，李路颤着声线大骂了句：“我操你妈！你他妈果然是装的！！！”

“我装？”宋越屿陡然反问：“学长，你和我，谁更会装，你不知道吗？”

这是一个莫名的问题，乔乘风放下手，眉头几乎快拧成死结。

“说起来。”还是宋越屿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和疯子似的乱吼的李路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啧了一声，笑道：“学长，其实最开始，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你总在我眼前乱晃，我也不会知道，原来戴着价值‘六位数’手表的你，会是个残疾人的儿子。”

“……”

“学长，你在学校耀武扬威的时候，有想过你那在出租屋里都不能下床的父亲吗？”

听到这里，乔乘风跌坐回去，他面上的冷静是怎么都保持不住了。

李路……李路他爸不是国土局的吗？？？

所以，李路从来没说过实话？

难怪，难怪他自从回校后就变了一个人，原来是被人抓到了把柄。

可李路伪装的那么好，连尤鹏和他都被骗过去了，宋越屿怎么会知道？

“你要做什么。”李路并没有反驳：“公之于众？让那些想看我笑话的人知道？”

大概是宋越屿不说话，李路有些急了：“那样我会死的！”

“……学长，别紧张，我理解你。”宋越屿开口了：“我们是一类人，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已，但是很麻烦，你碍着我的路了，怎么办。”

“……你想我怎么做？”

“做个普通人吧。”他笑了下，提了个不算多么严苛的要求：“尽量不要出现在我和我哥面前了，看着心烦，可以吗？”

没听到李路的回答，录音笔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和脚步声，没一会儿这声音就短暂停了。

乔乘风听见宋越屿低低的抽气声，“怎么流血了……麻烦。”

录音到此，终于断了。

乔乘风起身，推开追过来的警察，一路往外走。

斜阳落到地面上，勾勒出一方血红。

乔乘风扶着墙角，弯着腰干呕，试图驱散胸腔的溺水灼痛感，可他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出宋越屿。

宋越屿刚回来时，弯着眼睛对他说：“哥，你还记得我吗。”

他笑起来时眼睛比月牙儿还漂亮，颊边还时常漾着小酒窝，他就这么看着他，无论他说什么，乔乘风都不会拒绝。

……

原来都是假的么，原来你真的那么恨我……

原来真的有人，心里讨厌一个人，脸上还会对他笑的这么真诚。

乔乘风抓着墙，不敢去想宋越屿在录音里说起自己福利院的遭遇有几分真假，但那一后背狰狞的伤疤早已经不肖再多说什么或是证明什么。

十年前，小乔刚走丢的那段时间，乔乘风感触最多的不是伤心，反而是一种怅然失落，归根到底，是他始终坚信，丢了的人会再回来。

而在今天，在这个平常的下午，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小乔回不来了。

他可能被自己丢在了那个路边，也可能丢在了那个福利院里，总之，回来的这个人，是宋越屿，却不是他弟弟。

而这一切，都是他乔乘风的错。

他没有任何推卸责任的资格，无论宋越屿怎么对他，都是合理的。

乔乘风苦笑了下，如果宋越屿回来就和他撕破脸，甚至要把他送进牢里，他可能都比现在好受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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