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言可畏（1/2）

人言可畏

元旦假期结束后，为了节省时间，高三学生可以不去听李天德每周的国旗下讲话了。

除了月考，每周还增加了周考。

戚知初仍旧每周末去科学馆，但不再领工资，闭馆后去水远杉家补课。

水远杉的理科成绩肉眼可见地变好。

戚知初的英语成绩变好的原因一大半归功于《FINAL FANTASY Ⅷ》，水远杉的档基本没进度，而戚知初的档已经快赶上他的进度。

遇见不理解的句子，他会请教水远杉，然后把书本里没教过的惯用语记下来。

时间发条像是被人刻意拨快，很快就到了春节，学校只给高三放了一周的假，但这次几乎很少有人抱怨学校的做法。

高三学生每天去食堂的步伐都加快了。

水远杉问戚知初是不是要回老家，戚知初说还没想好。

除夕于他而言和普通日子没有区别，要说有什么特殊的，可能是一年当中唯一一天可以看到戚文东没喝酒的样子。

当然是在年夜饭之前。

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他不得不为上大学的费用做准备。

助学贷款是必不可少的，然后是生活费，还有防止戚文东找麻烦的备用金。

他联系了黄英，但黄英表示最近不太需要兼职挑滑竿的了，只能作罢。

然后他听说春节期间很多店的工资翻倍，放假的头一天他去了很多家商场，找到一家火锅店的兼职。

虽然工资不如吹的夸张，但的确比平常高。

除夕那天火锅店只营业半天，这是津山市很多餐饮店的传统。

甚至有些餐饮店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放假了。

戚知初把最后一桌客人的餐具收拾到后厨，正准备离开时，身旁提着热水壶的服务生手滑将刚烧开的水壶砸到戚知初脚上。

滚烫的热水流了一地，对方连连道歉，戚知初刚开始没什么痛感，走到商场门口才感到一阵皮肤撕裂的痛。

他答应水远杉去吃年夜饭，商场门口已经有个熟悉的身影等着。

他忍着痛朝水远杉走去，打算到水远杉家里再做处理，两人还没走出商场就收到陈玲玲的电话。

陈玲玲报了一堆年货让水远杉采购，两人只好到商场超市按照清单采购。

买完年货，到水远杉家已经下午四点，在门口换鞋时他刻意停了几秒，趁水远杉把年货提到客厅的时候，他才弯下腰去解鞋带。

抽出脚的时候，他痛得倒吸一口冷气，脚背上烫破的皮肤和帆布鞋相互摩擦了一个小时，眼下有点血肉模糊的样子。

他没敢直接穿到那双粉色拖鞋里，而是提着拖鞋蹑手蹑脚朝水远杉的房间走，走到门口时，对着客厅里的水远杉背影说：“我用一下卫生间。”

水远杉正在摆放年货，低头应着：“下次不用和我报备。”

戚知初放了一小盆热水，捧出水一点一点淋在脚背上，血水蔓延开把洁白的瓷砖染红。

他慢慢把脚背上已经磨烂的皮肤碎屑洗去，实在是太痛了，他根本没注意到水远杉已经拿着医药箱走到身后。

水远杉没有生气，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沉着脸把医药箱放在一边，然后将戚知初抱起来坐在马桶上，半蹲在地上握着戚知初受伤的脚。

他盯着脚背看了一会儿，像是在观察伤口，然后从医药箱里拿出消毒用的碘伏。

水远杉手上动作很轻，但碘伏和伤口接触的瞬间，戚知初下意识收脚，痛得背都弓起来了。

水远杉望了眼他，又低头消毒，说：“如果我没看到你鞋里的血，是不是打算一直不告诉我？”

他知道水远杉不是在责怪他，但长年养成的习惯让戚知初下意识开口说：“对不起。”

水远杉几不可闻地叹口气，语气平和地说：“别道歉。你没错，是我没发现你受伤了还带你去买年货。”

逛超市时，戚知初脚步利落扎实，丝毫看不出已经烫成现在这个样子。水远杉不用想也能猜到戚知初用了很大的功夫去掩饰自己的痛。

头顶传来戚知初的声音：“在后厨不小心烫伤的。”

水远杉有些惊讶地擡头看他，往常总是要问很久戚知初才愿意开口，今天显然是没想到戚知初会主动说受伤的原因。

“在商场为什么不告诉我？”

“原本不太痛，我以为没什么大事。”戚知初说完后，又小心翼翼地补充，“况且我也挺想和你去逛超市的。”

水远杉手上一顿，心里有些五味杂陈。戚知初一定是担心他会生气，所以才说这些话来哄他。

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消气了。

客厅里响起谈话声，戚知初偏头去听，水远杉把绷带系成一个蝴蝶结，说：“是亲戚来了。”

戚知初睁大眼睛盯着他，满眼疑问：“我以为只有二姨和水叔叔。”

水远杉把粉色拖鞋轻轻给他套上，说：“我妈去世后，不知怎么回事就形成了来我家吃年夜饭的传统。大概是怕我们父子俩孤独吧。”

戚知初问：“要不我等会儿还是回学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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