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言可畏(2/2)
水远杉弓着身子,一手从戚知初脚弯穿过去,一手环抱着他的后背,抱起戚知初。
戚知初被这个动作吓得发愣,耳根子又红了:“我自己可以走,也没有很痛。”
水远杉没理会他的抗议,说:“等会儿如果不喜欢人多,就回房间里玩游戏。”
水远杉正要把戚知初放到床边,主卧的门就被推开了,还伴随着亲戚们八卦的声音:“我可不信,才读高中带什么女朋友回……”
一位中年男人的手停在握把上,身后还站着两位张大嘴巴万分吃惊的“表演艺术家”。
水远杉把戚知初放下来,转头对门口说:“这是我同学戚知初,来家里一起过年。”
随后又对戚知初说:“这是大伯、大伯母、堂哥。”
戚知初呆呆地喊:“叔叔阿姨好,堂哥好。”
门口站着的三人,这才缓过来,大伯母笑盈盈地进门:“哎哟,你二姨真是胡说,我就说怎么可能带女朋友回来,才多大啊。”
随后伯母的目光在戚知初身上打量片刻,道:“你是我们小杉的高中同学吗?”
戚知初点点头。
大伯母笑着继续问:“怎么没回家过年呀?”
水远杉打断对话:“堂哥工作找到了吗?”
大伯母一时语塞,顿时脸上笑意收减三分,说:“快了快了。”
“那就好,我听说现在大学生都不好找工作了,堂哥高中毕业不好找也是情有可原的。”水远杉悠悠说道。
大伯母这才收敛了八卦的心思,一边说着去看看厨房需不需要帮忙,一边朝客厅走去。
到了晚饭时间,水远杉带着戚知初到客厅,一一介绍各位亲戚。迎着众人打量的目光,戚知初乖巧地跟着喊人。
喊到最后一位时,戚知初身子僵住,那是他做家教时教过的最后一位学生家长,旁边是纪月的朋友,以及他的学生。
“小戚以前在我们家做家教。”那位家长说。
旁边有亲戚问:“这么巧啊,怎么现在没继续了呢?”
那个学生约莫七八岁的模样,盯着戚知初说:“他妈妈是杀人犯,我不要杀人犯当老师。”
一时间饭桌上空气都凝固了,水远杉伸手用筷子打那个小孩:“胡说八道!吃你的吧。”
小孩哇地一声哭出来,嘴里喊着:“我没胡说!就是杀人犯!就是!”
戚知初低着头,像一颗被风压低的杂草,他低声对水远杉说:“我先回学校了。”
水远杉按住他的肩膀,对小孩说:“没有规矩,你去那里罚站。”
小孩不乐意,在地上打起滚来。
屋子里吵吵闹闹,小孩一边滚一边喊着杀人犯。
水远杉刚想过去揍那小孩,二姨走过来递给水远杉一个保温盒,使了使眼色说:“给你爸送年夜饭去。”
“戚知初,你和我一起。”水远杉接过保温盒,拉起戚知初往外走。
门快关上的时候,戚知初听到饭桌上传来几声讨论。
“你说把杀人犯儿子带家里来算什么事啊?”
“不会影响水明宏在警局里的工作吧?”
“水远杉这孩子真不省心,怎么和这种人一起玩。”
嘭的一声,那些议论被隔绝在身后。
水远杉走在前面,有些烦躁地踢着空气,说:“你别放心上。”
戚知初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低着头没看前方,猛地撞到一个后背上,他擡头看水远杉,对方正蹲下身子,示意他上去。
“不用了,我慢慢走就行。”
“好冷啊,戚知初,快上来。”水远杉一边用撒娇的口吻催促,一边把保温盒递给戚知初,“你拿着。”
戚知初接过保温盒,盯着水远杉的后背,不自主地贴上去任由水远杉背着。
水远杉背着戚知初走得很缓慢,以至于楼梯间的声控灯都没被惊扰到。借着底楼的路灯,两人在黑暗中摸索下楼。
戚知初下巴放在水远杉的肩膀上,偏头就能看见水远杉的侧脸。
他看见水远杉的脸部肌肉动起来:“我不知道你是他的补习老师。”
“没事,童言无忌。”
戚知初的吐息流淌在水远杉的颈侧,只见他缩了缩脖子。
楼道里沉默片刻,戚知初又说:“其实我觉得他们说的没错,你不应该和我一起玩,水叔叔是警察,要是别人知道他儿子每天都和一个杀人犯的孩子混在一起,也许会影响水叔叔的工作。”
水远杉偏过头,鼻尖几乎擦着戚知初的脸颊:“戚知初,你就是你,不是谁的儿子,你是独立的。所以,不要在意他们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