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招惹(2/2)
“滚。”戚知初不想再听戚文东的声音,下了逐客令。
戚文东发出几声讥讽的笑,说:“新年快乐,下次见。”
戚文东走到门口,回头问:“对了,听许玮说你姐以前的朋友和你是同桌?”
戚知初睨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没回答。
“那姑娘家里很有钱吧?小时候来我们家的时候穿的就不错。”戚文东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后面两个字的声音。
戚知初比戚文东高一些,他走过去,低头看他,咬着牙说:“别再来学校,也别招惹我同学。”
“我是那种人吗?走了,儿子。”
门关上后,房间又趋于平静。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屋子里一片黑暗。
戚知初背靠在自己的柜子前,慢慢蹲下去。
他又听见耳边有人在说话。
“你以前不是觉得戚文东是好爸爸吗?”
“怎么打了你的好爸爸?”
“别说了。”戚知初把头埋在屈起的膝盖上,乞求道,“别说了,求你了。”
“你还记得他的腿刚摔断的时候吗?我们趴在他的床边哭。那时候觉得天都要塌了。”
“姐,别说了。”
“事实证明,后来只有我的天塌了,不仅如此,我还帮你顶住了你的那片天空。”
“对不起,姐,对不起。”
“要是他的腿没断,或许我还能继续上学吧?我好羡慕你啊,戚知初。羡慕你不用照顾他,可以开开心心去上学。”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戚知初把头往膝盖上一下又一下地磕。
走廊上的脚步声变得稀少,学生们应该都走得差不多了。
戚知初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脚已经失去知觉。
刺眼的灯光亮起,他露出一只眼睛擡头,看见水远杉站在门口。
“你没回家吗?”喉咙干干的,目光落到水远杉提着鞋的手上。
戚知初惭愧地低下头,闷闷的声音传来:“抱歉。”
水远杉沉默着走过来,半只腿跪在地上,握住戚知初的脚踝,戚知初吃痛地“嘶”了一声。
“受伤了?”水远杉问。
戚知初还埋着头,说:“脚麻了。”
“我先扶你起来。”
水远杉把戚知初手臂搭在自己身上,搂着他的腰往上抱,将他安稳地放在椅子上。
又屈膝去帮他脱鞋,再慢慢把另一双鞋给他穿上。
就像那天在校医室一样。
他一边系鞋带,一边说:“你可以不喜欢,但不要卖掉它。”
戚知初看着水远杉的发尾,比上次还要长了。
他不想让水远杉误会,也不想让水远杉知道是戚文东拿去卖的。
“我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不喜欢,也没有卖掉它。”
水远杉擡头看他,说:“回家前我去校门口的洗鞋店拿之前洗好的鞋,无意间看到的,老板说是下午有人拿去卖的。”
“你买回来花了多少钱?”戚知初也望着他,脸上有些难堪。
“又要写欠条?”
戚知初没回答,答案是显然的。
“对不起。”戚知初缓缓开口。
“为了什么?”
“很多事情。”
“我来不是要听你说对不起的。”
看见这双鞋是偶然,但回来找戚知初是必然。
他在洗鞋店付完钱后,收到许玮的电话。
“喂,你回家了吗?”许玮说。
“还没,在校门口。怎么了?”水远杉隐约觉得许玮打电话来是和戚知初有关。
许玮犹豫了一会,说:“戚知初爸爸来了,但我觉得怪怪的。”
“哪方面?”水远杉接过鞋,往学校走。
“刚才我要走的时候,戚知初把我拦住了,感觉他想说什么,最后又没说。可能是我错觉吧,戚知初好像很害怕他爸爸。”许玮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总之,我就和你说一下。挂了。”
“等等,你人在哪?”
“快走到前门了。”许玮望着熙熙攘攘的校门说。
“我来找你,把你们寝室钥匙给我。”
“啊?”
“啊个屁。我也马上到了。”
水远杉挂了电话后,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那双鞋,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思绪拉回来,鞋带已经系完了,水远杉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仰头盯着戚知初。
他擡手在戚知初头上轻轻拍了下,说:“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这些都是小事。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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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文东拿了钱没有立马离开津山一中,他晃悠到高三3班的教室门口,见教室里还有人,拉住一个女生问:“同学,我想问下纪月是不是在这个班?”
那个女生神色警惕地打量着戚文东,退开几步后,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看他,说:“不知道。”
戚文东说:“我是戚知初的爸爸,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来感谢下他的同桌纪月。”
女生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成一种看戏的姿态,她书包挂在半只肩膀上,问:“你要怎么感谢纪月?”
戚文东见女生松了口,说:“你看我就说纪月在这个班,没什么,就是约她吃个饭嘛。她还是我女儿的好朋友。”
女生冷哼一声,说:“是吗?原来你知道自己有女儿啊?”
戚文东笑着说:“这话说的,我当然……”
说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一脸殷勤地问:“你就是纪月吧?”
纪月没回答。
戚文东又说:“我是专程来看戚知初的,想带他和同学去吃点好的。”
“那戚知初一定会很开心。”纪月讥讽着。
戚文东说:“不瞒你说,其实找你也是因为这个事情。来的路上钱包弄丢了,我也拉不下这个脸告诉他。就想着能不能找你借点钱,等我回了宁河镇再还你。”
纪月瞳孔放大,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
戚文东还在装模作样地解释:“不是很多,两千就好。我还想给他买点衣服,鞋子。叔叔也是没想到怎么会把钱弄丢。你家里应该给你很多零用钱吧?要是没有两千,一千也行。”
有那么一瞬间,纪月甚至有点同情戚知初。
面前这个男人,狡猾又低贱,自以为扮演慈父的形象,实际上不过是没穿衣服的小丑。
纪月不想再和这种男人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戚文东紧追不放地跟着她。
纪月不耐烦地转头,对戚文东说:“我回寝室拿钱,你跟着不合适,去学校后门等我吧。”
戚文东一脸感恩地应着,朝后门走去。
纪月看着戚文东一瘸一拐的身影,拿出手机拨了电话。
电话那边响起一个贱兮兮的声音:“想我了?”
纪月冷着声说:“后门,别打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