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招惹（1/2）
有心招惹
临近元旦节，包括尖子班在内的学生从早自习开始就浮躁起来。
这种情绪一直延续到下午放学。
今天不用上晚自习，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后，学生们鱼贯而出。
水远杉想着戚知初第二天还要去科学馆，没留他下来补课。和他告别后，也离开了学校。
戚知初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朝寝室走去。
陆续有同学已经带上行李走出寝室大门，准备回家。
戚知初走得慢，成了逆流的那条鱼。
刚推开306的寝室门，戚知初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佝偻身影。
那人在他的桌前打望，时不时翻找他的抽屉。
原本整洁的书桌堆满了那人翻找出来的东西。
戚知初僵在门口，无名怒火在胸腔内烧起来。
许玮见他不动，喊了声：“戚知初。”
那人听到声音，擡头看向门口，丝毫没在意戚知初因生气而抖动的身体，说：“儿子，新年快乐啊。”
许玮走到戚知初旁边，低声说：“我一回来就看到了，你爸等你好久了。”
“他……”戚知初顿了下。
把那句“他没找你要钱吧？”改成“他没找你麻烦吧？”
许玮挠挠头，说：“没有啊，叔叔挺热情的，就简单聊了下学习累不累之类的。他挺关心你的。”
戚知初抿唇，对许玮说：“你要走了吗？”
许玮点头，说：“对啊，就等你回来呢。我想着叔叔一个人在寝室可能挺无聊的，就陪了一会儿。”
许玮看了眼手机，已经快6点了。
着急忙慌地背起书包，说：“那我走啦。”
戚知初拉住许玮的胳膊，欲言又止地看着许玮。
许玮回头问：“怎么了？”
“你……”戚知初半张着嘴，他想喊许玮留下来，暂时不要走。
他不知道戚文东会做什么，但至少在外人面前，会收敛一些。
犹豫片刻后，他松开许玮，说：“没事，许玮，新年快乐。”
不应该把许玮牵扯进来。
任何人都不应该被牵扯进来。
许玮看看戚知初，又朝戚知初座位挥手，说：“新年快乐，叔叔，你也是。”
门嘭地关上，戚知初抖了下肩膀。
戚文东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手刚到搭在戚知初的肩膀上，就被躲开。
“你怎么来了？”戚知初问。
“你不接我电话，我就来看看你。”戚文东语气和蔼，好像两人真是父慈子孝般和睦。
戚知初最近没有接到过戚文东的电话，于是问：“你给我打电话了？”
“打了很多个给你们班主任，但你都没给我回电话。”
戚文东每次找他都是打班主任的电话。
但最近班主任的确没有告诉过戚知初有电话这件事。他只能猜想班主任是怕影响他学习，所以才故意没有提起。
“你究竟有什么事？”
“说了来看看我儿子啊。”戚文东厚着脸皮说。
戚文东走到许玮的座位上，说：“你们班长人还挺好的，家里条件不错吧？”
“关你什么事？”
“你这话说的，我关心关心儿子的同学怎么了。”
戚知初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用警告的语气说：“你别在他身上动心思。”
“哟哟，这么生气干嘛，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不会找他的。”
“我没钱给你。要高考了，我不会再去兼职了。”戚知初站在阴影里，看向戚文东。
戚文东翻着许玮桌上的书，说：“你柜子里那双鞋挺好看，很贵吧？”
戚知初猛地冲到自己的床位，在柜子里翻找，什么都没找到。
只听戚文东说：“我下午拿去卖了。”
“戚文东！”
戚知初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冲过去，把戚文东拎起来，拳头落在他的下颌。
戚文东笑呵呵地盯着他，说：“不就是双鞋吗？生这么大气？”
“你卖给谁了？”
戚知初怒目圆睁地看着戚文东，眼里的血丝蔓延成一张网，像是随时都能把戚文东网住，绞死。
“卖给谁了！！！”
戚文东不说话，只是笑。眼底是嘲弄戚知初的意味。
戚知初喘着粗气，目光死死咬住戚文东，脑海里被愤怒占据。
戚文东腿脚不好，也不挣扎，只是脸上变得很难看，戚知初看着他的脸，直犯恶心。
戚知初不想再和他挨这么近，撒了手。
戚文东坐回许玮的椅子，说：“你在这里过得挺好嘛，穿这么好的鞋，还和我哭穷？”
“不是我买的。”
戚文东轻笑一声，揶揄道：“你小子命好，居然能找到人养你。”
戚文东以为他被富豪包/养了。
戚知初不想和他说太多，问：“卖给谁了？”
“怎么你要买回来？不是没钱吗？”
戚知初走到书桌前，拿出书架上一本厚厚的牛津词典，是他去二手书店里买的。
他拿起牛津词典往书桌上抖动，几张纸币落下来。
他指尖发抖，一张一张拾起叠好，那是他准备还给水远杉的钱。
之前说用补课来抵，是他开玩笑的。
球鞋的钱、早饭的钱、发烧住单人病房的钱，每一笔都记下来了。
都说新年之前要清债务，所以他决定在跨年夜还给水远杉。
他只是想要和水远杉有更加平等的，简单的，没有任何亏欠的关系。
先还清这笔钱，是个开始。
但现在还不清了。
他把钱拍到许玮的桌上，对戚文东说：“我只有这么多了。”
戚文东想拿，戚知初按着钱不放，问：“卖给谁了？”
“学校门口的洗鞋店。”
“卖了多少钱？”
“200。”
……
戚知初查过，那双鞋在商场卖1000。
后来他没有穿过。
戚知初松开手，戚文东恬不知耻地拿起来慢悠悠数了数：“才九百？这么点？”
他盯着戚知初的脸，说：“长得也不赖啊，怎么你就只值这点？还是说没把人伺候舒服？”
戚文东捡起刚才落在地上的拐杖，把钱塞到兜里，说：“要我教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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