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疯子(2/2)
所以,才会那么轻而易举地一声不吭不告而别,留自己在原地吧。水远杉有些自嘲地想。
水远杉看着打火机的火舌,淡淡地回:“不喜欢这牌子的味道。”
“那你还买?”
“便宜么。”水远杉收回递火的手,余光看见徐天娣也上车了。
爆哥也回头看了眼,漫不经心地问:“那个货挺难搞的,今天还挺听话,你做了什么?”
水远杉往旁边移了下,好避开爆哥吐出来的烟雾,然后故作严肃地说:“她想让我帮她回家,我答应了。”
爆哥夹烟的手一顿,睨着水远杉没说话。
水远杉表情极其认真地继续说:“我告诉她我是警方卧底,好好配合我就可以回家。”
这时爆哥稍稍往后退了半步,背着手摸着身后的一把刀,神色警惕盯着水远杉。
引擎声响起,水远杉突然笑出声:“爆哥,我骗她的,你太严肃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坐牢吗?打了警察。”
水远杉把手肘搭在爆哥肩膀上,接着说:“所以,我这辈子最恨警察了。”
爆哥这时也立马换上嬉皮笑脸:“我能不知道么!这不是配合你玩玩么!就喜欢和你这种有趣的人打交道。”
随后,爆哥深吸了口烟,说:“的确难抽。”
然后把烟扔地上踩灭,身后的车发动了。
水远杉偏头看着远去的车,尘埃扬起模糊了视线。
没来得及和戚知初说上话,未知的恐惧第一次这么清晰地袭击了他。
爆哥掏出车钥匙,也准备启动车。
引擎还没发动,车窗摇下,爆哥伸出半只手,说:“对了,王千的手机给我。”
水远杉爽快地递给爆哥,他早料到这手机会被收回去,也不敢多留。
爆哥把手机握在手里掂量几下,看似随意地问:“没联系其他人吧?”
水远杉靠在车旁,笑言:“爹不疼妈不爱的,能联系谁啊?我先去找货了。爆哥你注意安全啊。”
爆哥没再纠缠,摇起车窗发动车子。
水远杉见车走远,才放下半挂在脸上的笑意,转身朝小卖部走去。
天光大亮,水远杉这才有机会认真打量这个乡镇。
X型的两条街道门可罗雀,冷清得出奇。偶有几户人家半开着卷帘门,见水远杉走过便往屋里走,没给他机会打量。
沿街的大半小楼破破烂烂,偶尔有几栋刷了新墙,掺杂其间突兀得很。
电线像是被美术初学者随意画在空中,杂乱无章,众横交错,让人难以想象若是电路故障要如何厘清个中关系。
街道不长,几分钟就走到小卖部的门口。
昨晚的老板不在,只有一个看起来不谙世事略显呆滞的青年。
青年正百无聊赖地看电视,听见动静转过身来,一顿一顿地吐字:“今天不卖东西。”
卷帘门半开,水远杉躬身进门,房间里灯光昏暗,电视画面一闪一顿,信号不太好,水远杉也看出了青年的异常,语气温和道:“我不买东西,我找老板。”
见青年挠挠头,水远杉又说:“我来帮他找东西。”
青年这才起身,有些兴奋地说:“你也是帮忙找婶婶的啊。”
水远杉敏锐地抓住了“也”字,追问:“还有谁也来帮忙了?”
青年掰着指头数起来:“我们村的村长,我爸爸,还有很多人。”
村长。
水远杉抿起嘴,眉心凝重地望着青年:“村长真好心。”
青年没听懂话里的讽刺,用力点头:“对啊,就是村长帮我叔叔讨的老婆,村长还说了,马上就给我找个媳妇,还是个大学生呢!”
水远杉嘴角抿得更厉害:“你们村在哪?”
“离这里几十里路,在那个山头。”青年说着走到门口指向远处的山。
水远杉见青年毫不避讳,便想继续问,话未出口就听到小卖部老板的声音:“小吴,回去看电视。”
被叫做小吴的青年乖巧地走回去,只剩水远杉和老板站在门口。
老板往刚才小吴指的方向看了眼,说:“你来买东西?”
“来找货。”
老板这才松懈半分,朝电视机的方向擡了擡下巴,说:“我侄子脑子有点问题,喜欢瞎说,你别当真。”
“我刚到,没聊什么。”水远杉转移话题道,“对了,货怎么丢的?”
老板叹口气道:“哎,原本是栓着的,昨晚我办那事儿的时候她突然不反抗了,我想着每次都栓着多束手束脚,既然不反抗了就先把链子撤了。结果这贱人居然是骗我的。”
说着老板又面容狰狞地咒骂了一句:“臭/婊/子,差点没把我命根子拧断。等我找到,打死她。”
水远杉假意安抚:“别急,我不太熟这里,你先告诉我找过哪些地方,以及这里的大概情况。”
老板有些踌躇,跛脚在地上来回踱步。
水远杉看明白了他的意思,拿出一支娇子递给他,十分自然地说:“货没找到,大家都不好过。”
货如果是中途死了还好说,要是跑出这座山闹出点动静,对谁都没有好处。
跛脚老板自然明白个中道理,只是水远杉这个生面孔属实让他没办法相信。
老板接过娇子,别在耳朵上,尴尬笑笑:“这山里复杂得很,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是说不清楚还是不想说?”
水远杉收起耐心,带点压迫道继续问:“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爆哥?”
老板听到爆哥的名字,明显松动半分,讪笑:“爆哥的人,我肯定信,就是吧,你看你第一次来,我这不是得谨慎些嘛。”
老板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叼在嘴里,套近乎般企图化解尴尬:“借个火。”
水远杉表情松懈下来,拨动打火机的齿轮递火:“抽完这根,赶紧说。”
老板讪讪地应着,嘴里却慢悠悠地吐烟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