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疯子（1/2）

像疯子

山里海拔高，天气转凉，诊所的被褥潮湿阴冷，水远杉几乎一夜无眠。

晨曦微亮。水远杉趴在戚知初的病床边，半眯着眼望向湿漉漉的窗户，朝阳落在玻璃上，泛着光。

水远杉刚想起身去开窗，手里却一紧。他低头看见戚知初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几只指头半握着他。

水远杉刚想回握，戚知初就收回手指，有些不自在地半撑在床上借力起来。

“几点了？”戚知初略显尴尬地问。

水远杉无奈地收回自己的手，看了下手机，回：“7点。”

“爆哥什么时候来？”

水远杉走到窗边，打开插销，晨光似乎并未捂热山间的空气，猝不及防的冷风迎面而来，他只好把窗户半开，然后回戚知初：“马上到了。”

话音未落，诊所外就响起狗吠声，随后引擎轰鸣而至。

“我出去看看。”

戚知初用眼神回应水远杉。

水远杉经过纪月的病床时，发现她是醒着的。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爆哥戴着一根十分原始古朴的骨头链，他曾说上面挂的是狗骨头，水远杉自然不会信。

“爆哥，这么早。”水远杉迎上去。

爆哥锁了车门，说：“早起鸟儿有虫吃，货在里面？”

“嗯。”

爆哥拿出一支烟，水远杉熟练地递火。爆哥颇为欣赏地把烟凑过去，点燃。

“你带他们进去，把货绑车上。记得眼罩套上。”爆哥一只脚踩在石墩子上，随意地朝身后挥挥手。

车旁的两个黄毛小伙走过来，爆哥说：“这是你们杉哥，跟着他，把货带仓库去。”

“好嘞！”黄毛小伙精神十足回道，“杉哥，麻烦。”

水远杉带着两人进去，那个被王千打破头的大学生蜷缩在角落，盯着进门的几人。

纪月的病床上多了一个人，徐天娣低着头不敢看水远杉。

水远杉经过时，她往纪月的方向挪了挪，纪月抱着她的肩膀，安抚她。

水远杉停在戚知初的床前，对黄毛小伙说：“就这些货。”

黄毛小伙递给水远杉一个眼袋以及一根塑料扎带：“得把她们手绑着。”

水远杉接过去，把戚知初的双手握住，刚要绑，黄毛小伙走过来：“杉哥，爆哥说手要绑后面，万一他又捅人……”

戚知初不太配合地挣扎，水远杉把他反制到床上，从身后贴在他耳侧，用整个房间都听得见的声音说：“给我老实点。”

戚知初偏头，好让黄毛小伙看得见他的表情。

凶狠又憎恶的表情。

水远杉利落地把戚知初的手绑在身后，然后拎着戚知初后颈的针织衫衣领往回提。

戚知初甩着肩膀站起来，还没站稳水远杉就拿出眼罩想给他戴上。

黄毛小伙边绑纪月边朝戚知初的方向看：“杉哥，我算是明白他为什么捅王千了。”

水远杉给戚知戴上眼罩，问：“为什么？”

黄毛小伙瞥了眼戚知初，眼罩完全遮住戚知初的瞬间，他看到瞬时的寒光：“他有点像疯子。”

戚知初闻此，轻轻冷哼了一声。

黄毛小伙赶紧加快手上的速度，把纪月几人往外推。

水远杉勾了勾唇，笑着说：“我觉得也没那么疯。”

随后也跟着出门。

爆哥一支烟刚好抽完，他把烟蒂往地下一扔，随意踩了几脚，看到纪月身后的徐天娣时，皱了皱眉。

“爆哥，货绑好了。”

水远杉说完准备朝副驾驶走，却被爆哥揽着肩膀说：“诶，急什么。”

水远杉余光看见戚知初被押上车，心里一紧，嘴上却笑嘻嘻地问：“爆哥，还有什么事？”

“有个货丢了，你帮忙找找。”

水远杉偏头问：“那这些呢？”

“送货这种事让他俩去做就行。”爆哥说着突然停下来盯着水远杉，严肃地问，“怎么？心疼那小子？”

水远杉坦然一笑：“爆哥，我不喜欢男的。我就怕他又捅人，然后逃了。”

爆立马换上笑脸，拍着水远杉的肩膀：“开玩笑的，这么紧张干什么？放心，到了仓库跑不掉的。”

“仓库？”水远杉问。

爆哥没回，只是说：“你等会去街道口找小卖部老板，丢货的是他。”

爆哥又拿出一支烟，语气极其冷静地说：“你见过的，还记得路吧？”

水远杉笃信爆哥知道他昨晚去买烟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后用惯常的吊儿郎当的笑掩盖掉，回道：“记得，买烟那里。”

爆哥把手里的烟塞回自己的烟盒，问道：“好抽么？”

水远杉见此立马从夹克口袋里摸出昨晚买的娇子，往爆哥身前递。

爆哥也不客气，抽出一根，看似打趣问：“只抽了一支？”

纪月说了戚知楠不喜欢烟味后，戚知初就没抽过了。昨晚有几次水远杉见他手指保持着夹烟的姿势，问他抽不抽，他都拒绝了。

所以烟盒里还很满。

戚知初这人就是这样，只要是他决定忍耐的事情，绝不存在上瘾。

好像戒掉某种事物于他而言简单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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