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回头(1/2)
别回头
五里坪乡坐落于翠山的半山腰,一路往上还有几个偏僻的村落。
山如其名,常年碧绿,翠色覆盖,树木茂盛。
一眼望去像是荒山,若不是水远杉跟着跛脚老板,恐怕会在山里迷路。
隐秘偏远,远离都市,网络不佳,消息闭塞,的确是交易的绝好场所。
只有五里坪乡的入口处有一个孤零零的监控摄像头,像是这座法外之地的守卫,监视着每一个进出的犯人。
入口监控里没有出现逃跑女人的身影,村长排除了女人从公路离开的可能性,让大家分区域排查小路和树林。
墨染的夜铺满整篇天空,一无所获。
回去的路上,跛脚老板对水远杉添了几分信任,打开话匣子。
跛脚老板叫吴成,他在水远杉面前自我调侃名字取错了,如今才会一事无成。
吴成还在娘胎里就营养不良,生出来双腿不一样长。
从小被贴上瘸子的标签,小学没读完就辍学,起初帮着家里放牛,结果一瘸一拐跟不上牛的速度,把家里的老黄牛弄丢了。
后来就在家喂猪,猪被圈养着,跑不掉,没出什么差错,也没成什么大事。
前几年从村里搬到乡里,开了个小卖部维持生计,挣不了大钱,也饿不死。
吴成觉得自己也算是为这个家做出点贡献,甚至为此有些沾沾自喜。
随着年龄增长,同龄人纷纷成了家,他只有猪圈里的猪作伴,换了一批又一批。
他一度觉得自己娶不到老婆都是因为村里男丁多,女丁少。
几年前去吃喜酒,村长见他羡慕不已,问他想不想娶老婆。
他点点头,村长表示有钱就能办。
“对!有钱就能办。”木制圆桌上,村长把杯里的二锅头一饮而尽,空杯子重重落到桌面砸出声响。
几个男人喝得面红耳赤,只有水远杉面色不改。
吴成跟着喝了一杯,连哭带吼的说:“那可是花了一千块买的啊。”
傻青年的父亲在旁安慰道:“三弟,没事。跑了就跑了,咱们再买个不就完了嘛。”
然后转头朝水远杉问:“我听说爆哥那里还有大学生?”
水远杉扯着笑回道:“有是有,脑袋被打破了。”
村长道:“要是没点伤,我们还不敢要。”
话刚说完,桌上的男人们发出贼眉鼠眼的笑。
“怎么说?”水远杉追问。
村长夹了颗花生米,悠悠地说:“大学生多聪明啊,管不住的,得去爆哥那里练练性子才行。仓库里那些都被玩过,已经没了要逃跑的念头,又便宜又跑不掉。这买卖多划算啊。”
“一定要大学生吗?”水远杉问。
吴成的那个傻侄子手里拿着一块鸡腿,嘴角一圈油渍,大喊着:“大学生是香的!婶婶就是香的。”
吴成猛拍了傻侄子一脑袋,“说什么胡话!”
傻侄子边啃鸡腿边傻笑,嘴里喃喃道:“香的!”
不知是在说手里的鸡腿,还是那个已经逃走的大学生婶婶。
村长乐呵呵地接着聊:“村里女娃少,你想嘛,养女的就是赔钱货,哪家愿意养嘛。就算有女娃,彩礼贵得很,娶媳妇难呀。还不如去买个大学生,基因好,旺香火。”
又是一阵哄笑,水远杉勉强地扬着嘴角陪笑。
他原以为仓库是交易市场,供买家挑选。但听村长的意思,比起交易市场更像是……服务市场,不难想象那里会发生什么。
他想到纪月那天在车上的话,一个女性花二十几年获得高学历,慢慢挣脱那些拴住她的桎梏、镣铐,刚要迈入新的人生,却成了这些人延续香火的盘中餐。
他们像是一群猎人,围了一圈又一圈。
猎人也分等级,按照权名利划分,所谓的大人物在最里面那圈,拥有最先品尝权。
围猎的最后,就轮到这些村子里的男人,他们把猎物最后一根骨头也蚕食殆尽。
想到这里,水远杉胃里一阵翻涌,一摇一晃地起身,拍着村长的肩膀问:“厕所在哪?”
“右手边那间。”村长指着主屋旁的小屋子,“你这酒量还得练练哦。”
水远杉摆摆手,朝厕所走去。
村长的家与整个五里坪都存在违和的割裂感。
是新修的小洋楼,外墙刷得亮白,院里停了辆小轿车,约莫十来万。
厕所是干净的蹲坑,甚至有即出热水的淋浴。
水远杉关上厕所门后,原本摇摇晃晃的身子立马站直,眼里的笑意隐去,疾步走向洗手台干呕。
现下的他,是狩猎这群围猎者的人。
手里握着一支箭矢,只要他想,就能让箭矢射到围猎者的后脑勺。
可是然后呢?惊扰其他围猎者?
狩猎游戏不会消失,只会换个猎场重新开赛。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摇摇头定神。
撒出去的网还没铺开,他需要耐心,直到能用一支箭矢射杀网里的所有人。
水远杉走到冲水箱,用力按下,一阵冲水声后,他又挂上笑意回到桌前:“哎呀,终于不是旱厕了。”
村长给水远杉面前的酒杯满上,满脸红润地说:“爆哥的生意做得好,大人物喜欢来旅游,我们翠山嘛,日子就好过了。”
说着村长给桌上男人使了眼色,“来,大家敬李杉一杯。今天帮着忙前忙后找人,辛苦了。以后爆哥那里要是有大学生,记得给小吴留着。”
这个小吴指的是傻侄子。
傻侄子鸡腿吃完了,正在舔手指。
水远杉端起酒杯,回道:“客气了客气了。我干了,大家随意。”
一饮而尽。
连同那股不断反胃的恶心。
晚上村长把水远杉留下,说是照顾,水远杉自然知道是怕他乱跑。
爆哥没让水远杉去仓库,肯定是有所顾虑。
村长自然懂这层意思。
水远杉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想要下楼得穿过整个走廊。
想得真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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