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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③①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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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③①章

“你啊, 还是那么急躁。”仿佛是仙风道骨、慈眉善目、得道真修三个词最佳诠释的道袍老者一出现就虚点了楚摘星两下笑骂道。

楚摘星横剑于膝,默默垂下如两片小扇子的眼睫,遮住万千思绪,并没有答话的意思。

老道见状也不恼, 反而师叔笑呵呵的为自己找了台阶道:“气性也是一如既往的大。”

说罢一扬浮尘, 散去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推力, 把就即将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众人给解救出来。

众人之中杨戬反应最快, 一站定就抱拳施礼:“弟子杨戬, 拜见师叔。”

祝绪乌黑透亮的大眼睛看看杨戬,又看看老道,终于右手成拳, 狠狠击在了左掌中, 激动地扯着袁则的袖子神识传音说道:“那、那、那是东极青华帝君诶!我在姐姐修炼的功法叶册上看到过, 绝对错不了!

相传东极青华帝君原为阐教二代弟子, 三只眼叫祂师叔, 也就是阐教三代弟子咯。阐教三代弟子中三只眼的, 呃, 好像是那位三代首徒大师兄来着……好像也是姓杨……”

祝绪思维素来跳脱,天马行空, 面对袁则就更是有什么说什么, 所以这声音不免就越来越低, 底气越来越不足。

她刚刚都做了什么,居然在喊阐教三代首徒, 三只眼?!

阐教弟子惹不得是龙族的祖训。

当初那位东海龙王三太子的身份论地位并不逊色她半分,结果就那么被阐教那位混世魔王给剥皮抽筋, 龙筋还差一点就被制成了凡人身上的腰带。

龙族吃了那么大的亏,结果确是彼时仍执掌四海万河水系的龙族连淹没一座城池为子报仇都做不到。

那罪魁祸首的确是自刎谢罪不假, 但又被护犊子的阐教师尊下大力气救活,在封神量劫中任了前部先锋官一职,累功得了个三坛海会大神的神职。

也多亏那是天地灾劫异变不断,龙族丢了统领天下水系的职权,不然头上压了这么个不对付的上司,怕是要郁闷地呕出三升血来。

对了,她当初在族学中睡得朦胧时,好像听到过年龄相仿的子弟在打闹中说过,上古五方帝君中的东方帝君就是那位混世魔王的师傅!

祝绪吓得脑门上的呆毛差点来个弹射起步,整个人嗖一下就躲到了袁则身后,连半只眼睛都不肯露出来透风。

天知道这位护犊子的师傅有没有继续记恨龙族,她可不能用自己的性命去赌。

这可是比三只眼还要可怕的存在!

袁则有些好笑地拍了拍祝绪死死攀在他腰间,令他有些喘不过气的手。现在知道怕了?明明刚才还有胆子给他神识传音叭叭叭来着。

当着这种修为大能的面神识传音,和扯开耳朵拿着喇叭往里吼没什么区别。

袁则眼珠滴溜溜一转,忽地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上前两步,与杨戬并肩朗声道:“内子无状,望乞青华帝君见谅。”

“咦?”声音最先是从杨戬嘴中发出来的,只见他顾不得失礼,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笑得满脸贼意的袁则,那意思表露地得分明,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这么贼。

龙族极少与人族通婚,即便成婚,也是奢嫁成风,更甭说这位想娶的还是龙族的少族长,难度更是成几何倍数增长。

可要是师叔顺势接下他这一句话就不同了,帝君皆是口含天宪,应下的话就是板上钉钉、不容更改、更不容置疑的事实。

哪怕师叔已然身故,留在此地的只是一个影像。

这种投机取巧的事人人都知道,但却不是谁都敢做的。

敢当着两位帝君的面耍小心思,打马虎眼,杨戬打心底里钦佩。不愧是羲皇传人,有种,真有羲皇当然连天意都敢欺瞒愚弄的三分风采了。

只可惜算盘打得再响,也要有人肯接才是。

明显两人都不肯接,楚摘星更是蹙眉,屈指弹出一股气劲正中袁则膝弯,让袁则把先前避过的劫难给继续下去,然后在袁则哼哼唧唧的抱怨声中冷声说道:“你要是真有种,我就帮你把这段话在师姐面前复述可好?”

袁则立时一个鲤鱼打挺弹起,对着楚摘星不住抱拳讨饶。也就是这里人多,不然他能不顾形象地在楚摘星脚边打滚。

这话可不敢让孟师姐听到,不然他绝对会被抓去试药。

楚摘星切了一声,把自己的态度展现地尽致淋漓,然后开启了护犊子模式,冲着微笑不语的白胡子老道挑剔道:“远比不上你威风,一出现就让本君的人倒戈了。”

话说得很不客气,但楚摘星的衣饰却在说话间悄然改变,换成了庄重的进贤冠和绣着周天星斗的衮服。

这是平等交流对话的外在表现。

白胡子老道,也就是原阐教二代弟子太乙真人做出了同样的回敬,也是先不搭理楚摘星,而是擡手让杨戬先行起身,继而和颜悦色地说道:“你是三代大弟子,今后玉虚一脉的传承,和你师弟师妹就要劳你照顾看护了。”

杨戬心中狠狠一跳,师叔可是提到了师弟,也就是说他必会还有一个师弟,只是不知是谁,又会在何时出现呢?

若是哪吒师弟就再好不过了。

只他是个顾全大局的,知晓师伯留下的虚影必不能长久,所以并不对答案追根究底,把时间留下给这两位好好安排这世间大事。

对于杨戬抱拳郑重应是简洁回答很是满意的太乙真人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张开了几条,转头笑眯眯地对着楚摘星说道:“你要是什么时候能学得如我这杨戬侄儿的一般的软和脾气就好了。”

“她学会杨戬面团脾气那一日,就是我洪荒大世界彻底被魔族吞灭之时。”孔宣中气不足,但坚定异常的声音冷不丁横插了进来。

太乙真人并不见恼,轻抚长髯赞同说道:“此言甚是。”

冲锋陷阵的一勇之夫和运筹帷幄的主帅所要求的品质确实是不同的。

太乙真人没去管虚弱已极的孔宣,而是再度看向楚摘星,饶有兴致的问道:“但你会选这条路,确实是本道没想到的。”

楚摘星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看着衣服上精美的纹绣:“想来无论我选了哪条路,你给我的都会是这句话吧。”

“唧唧唧!”逐月华迫不及待跳出来猛刷了一波存在感,证明确实是如此的。

然后被毫不留情的镇压。

这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没有令任何一个人笑出来,连祝绪都不例外。

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两个尊贵程度能排到世间前五的人发言。

他们接下来说出来的每一句话,乃至于每一个字,都能影响天地大势的走向。

在一片静默中,提出最尖锐问题的楚摘星反倒是诸人中最松弛的那个,甚至解开乾坤袋,从中拿出一块看起来很是有些年头,但瞧着精美小巧的糕点往口中送去。

“还能吃,看样子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啊。”

“就算是你面子大,资历深,但也不能差饿兵啊。 再说了,我还不知道这一顿是不是断头饭呢,还是吃饱了好,有备无患。”

“你也知道这有可能是断头饭啊……”太乙真人伸出手在楚摘星面前勾了勾,语气十分无奈。

楚摘星终于擡了眼皮,语气警惕:“你干嘛?”

太乙真人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你怎么能当着我一个老人家的面吃独食呢?”

楚摘星迅速把之前细嚼慢咽,舍不得一口吃尽的半块糕点尽数塞到了嘴里,示威般含混道:“这是我师姐给我的,没了!”

太乙真人那叫一个气啊,手中浮尘毫不留情就抽到了楚摘星身上:“你这个竖子,怎么就不知道尊老爱幼呢?再说这可是我徒弟做的,我这个当师傅的吃一块怎么了?

说起来我到现在连拜师礼都没收到呢,你快给我一块尝尝。”

楚摘星生受了这两下浮尘攻击,不以为意道:“本来就没你的份。再者说我师姐要是知道她地这套法门是冲着我来的,师姐必是不会要的。

还有这世上有你这么当师傅的吗?对哪吒那叫一个尽善尽美,恨不得武装到牙齿,最好一下山就能凭着掌中枪、□□马杀穿殷商大营。

结果到了我师姐那,就只安排了一本功法,还只是上半册。直到现在我都找到你跟前了,你也没说把下半册给我。

师姐认不认你这个师傅还是两说呢,你也好意思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

退一万步说,即便师姐认了你这个不着调的甩手师傅。可就你这样的师傅还想有拜师礼,还想有糕点吃?本君给你一剑吃才是正经!”

楚摘星每说一句话,身上的气势就高涨一分,直到最后暴起发难,当真一剑斩出。

黑光漫卷,落幕时祝绪却心都一阵阵揪着疼,都顾不上自己说错话的害怕了,指着楚摘星就上下嘴唇不住哆嗦:“你你你……”

怎么能一剑就把这青色的壁障给全削没了呢?这得是多少灵石啊!

袁则与她心意相通,一见小祖宗这模样就知道嘴里指定没好话,赶紧捂了祝绪的嘴,又对着众人歉然地笑笑。

好在谁都没有为了这个小小的插曲责怪她的意思,太乙真人直接将火力对准了楚摘星:“不给就不给嘛,为何还如此决绝?坏了我的陵寝事小,这要是坏了我留下带来的布置又如何是好?”

不问还好,一问就算是捅了马蜂窝。

楚摘星的俊脸上肉眼可见的结满了薄霜,嘴角倒还是有弧度的,但那个弧度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再唠唠叨叨,下一剑就冲着你脑门照量的凶戾。

楚摘星咂摸着嘴中的甜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些:“我发过誓的,迟早有一天把你的坟给拆了。现在这样已经是留手。乙,你也不希望我认真履行誓言,让哪吒都不得安宁吧。

至于你的布置,你还没拦我,不就代表你的布置没有问题吗?”

八风不动的太乙真人面皮肉眼可见地抽动了两下,旋即不甘地收回在精美糕点上流连的目光,只嘴中一直在嘟囔:“哪有这样的,哪有这样的?

我又不是偏心,只是因为哪吒和随云要走的路径不同,我这才采取了不同的方式培养嘛。

随云那孩子要是如哪吒一般事事有我教导辅助,那才真成不了材呢。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你懂不懂啊?懂不懂啊?即便是哪吒,也是吃过割肉还母,剔骨还父这个苦头的。”

楚摘星压根就没听他絮叨的耐心,大拇指又顶在剑镡那蠢蠢欲动,生硬地截断话题:“你时间不多,还是赶紧说说你原本有什么打算吧。”

这下可算是攻守异形了,太乙真人不光是声调,甚至是胡子都翘了起来,亮眼睛瞪得和铃铛似的。

杨戬见状默默往旁边挪了几步,免得被殃及池鱼,因为太乙师叔当年教育哪吒师弟的时候就这样的,手特别特别的重。

“你瞧瞧你这一身的伤吧,堂堂帝君,居然把自己伤到这步田地。也就比缺胳膊少腿好点,浑身就没一个部件是妥当的,十亭本事连半亭都发挥不出来。

你要还是当初那个玄武帝君,何至于一剑光阴就让你虚乏至此?还是听我一句劝,把这两只光鲜亮丽的鸟炼了给你补补身子,到时候对上魔族也不会那么窘迫。”

孔宣默然,果真是想把他兄弟两个给炼了。

不愧是阐教的作风啊,对异类成道惯来持鄙夷态度。甭管是元凤之子还是祖龙之子,得到的评价都无外乎披毛带甲之徒,湿生卵化之辈,比三教之首的人教还要人教。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孔宣现在唯一的盼头就是楚摘星主意够正。

楚摘星又往嘴中塞了一块糕点,语气再度淡了下来:“这么多年不见,你对我说的就只有这个?”

“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更何况我都为你做到这一步了,现在只需要你点个头,咱们两多少年的交情了,我还能害你吗?

这样吧,只要你答应,我顺便给那个遭了无妄之灾的姑娘拔除祸害如何?”

太乙真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温和的声音就像恶魔的低语,化作这世上最轻柔的羽毛直往耳朵中钻。

这话的诱惑太大,连袁则都忍不住心神摇曳,想着老大等会要还是不答应,该怎么开口规劝一二。

楚摘星的脸色更冷了,冷到连并不知道这群无聊人类在谈论什么的哮天犬都往主人脚边又缩了缩。得亏这里环境特殊,要不然能立时纷纷扬扬下一场雪来。

“为王者,是担当,是保护,是责任。唯独没有残民肥私。

孔宣兄弟二人私心作祟,阴谋生乱,然罪不致死,那就不可为我之事,折损二人性命。

况乎即便此二人身犯法条,刑当诛戮,也当明正典刑,以正风气,岂能以对我有用无用论别加区处。”

楚摘星声音很慢很平常,平常到就像是在讨论等会要吃什么菜,可蕴含在其中的意思却如山重,似钢坚,有决然不可更易的意味。

孔宣听天由命的空洞眼眸中突然亮起了两朵小小的,忽明忽暗的光,像是第一次见到太阳的雏鸟那般、充满希冀的看向她。

人族的确出了个了不得的英杰,如果是要向这样的人俯首称臣,那勉强也是可以的。

太乙真人自两人见面来第一次严肃了神色:“老道的眼光真是很好,看上的徒弟很好,把你教得更好。

可你想过没有,就你如今这幅病骨支离的模样,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完好无损,运行良好部件的身体,拿什么去对付魔族,又拿什么去护佑天下苍生,亿万黎庶?

我那宝贝徒弟教了你那么多,那可曾教过你大仁不仁,大德不德,大善不善?”

提到孟随云,楚摘星立刻端正了神色:“自然是教过的。”

太乙真人看起来更生气了,晓说裙四尓二尓吾救依四七整理本文发布胡子都高高地翘了起来:“那你可直到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这话也就听起来复杂,放到现代就是个再经典不过的火车扳轧道问题。

火车呼啸而至,必须快速通过。有左右两条轨道可供选择,但此时均有小孩在那玩耍,其中左边五人,右边一人,作为一个扳轧工人,你会选择将轧道扳向何方呢?

是左边?还是右边?

如果按照大仁不仁的说法,那么就该将轧道扳向右边。为五个孩子性命的大仁,牺牲一个孩子性命的小仁。

太乙真人这话就是在告诉楚摘星,为天下大仁计,牺牲孔宣兄弟两个这个小仁很有必要。

如果不是涉及到的是自己兄弟两个的性命,孔宣自己都想加入说客的行列了。

因为听起来真的很有必要。

为王者为何总是以仁为最高目标或自我标榜呢?那自然是因为仁之一字极难做到。上位者,尤其是为王者,那必是踏着白骨制成的台阶,斩断一切敢于阻路的荆棘障碍,这才能登上刀剑浇筑,鲜血染就的王座。

楚摘星方才选择不牺牲他兄弟两个尽显王者之仁与原则,但话说到这个份上楚摘星仍旧不同意,那王者之仁就变为妇人之仁了。

哪怕楚摘星就是个妇人,可为王后她就不能是了,恰如此时此刻,会有无数的人推动着她朝与自身意志完全相反的路走。

孔宣觉得自己嘴中酿得发苦,舌根一阵阵发麻。

虽然时间很紧,没有人去催促楚摘星,因为他们知道催促并不能一定带来自己所期望的结果。然而一束束目光还是自然而然落到了楚摘星身上,化作无形的压力。

孰料楚摘星缓缓收敛了嘴角的弧度,让自己的笑容显得不那么无所谓与讥诮,不过说出来的话依旧那么石破天惊:“很好的提议,但我还是拒绝。”

孔宣惊讶至极的擡头,祝绪你疯了吧的话还未出口就被袁则给捂得严严实实。

除了两个当事人,就只有杨戬能勉强保持镇静,可也忍不住揉搓起哮天犬的狗头。

明明说的是人话啊,但他怎么好像听明白了又没明白呢?

楚摘星的回答似乎又落入了太乙真人的预设中,老道士一直高高扬起的眉于此刻悄然落下,饶有兴致的问道:“你的理由呢?”

身上衣饰也同步更易,由素净简朴的淡蓝色两仪道袍变为祥云环聚,异香扑鼻的青金色衮袍,道冠也变为冕旒,气息霎时间转为莫测高深,令人不敢直视,欲要远离。

楚摘星对此同样是冷嗤一声,脸上露出不以为然来:“你个老货,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要人前显圣,哪吒那好俏爱热闹的毛病一定是从你这学的。

我又不呆,你那明明有更好的办法,我何必舍近求远,诛孔宣兄弟二人,徒耗人族元气?用这个考验我,大可不必。”

一言既出,四下俱惊,只太乙真人的笑容越来越大:“你又是从何知道我这有更好办法的?”

楚摘星觉得自己牙根开始痒痒了,阐教这帮讲究顺天应命却没有完全学明白的家伙,反倒把说话只留一半的云山雾罩给推向了一个新高度。

都这时候了,居然还在装?

看在多年旧交,老家伙又已经死透了,这次不出意外就会是最后一次相见的份上,楚摘星决定陪这个好热闹又爱俏的老家伙演完这一出戏。

也算是为师姐代缴一份拜师礼吧。

楚摘星端正衣冠,整个人不怒自威:“你素来喜静,生前都没几个人入你的金光殿。我很肯定,孔宣兄弟二人必不在你的待客名单内。”

楚摘星巧妙地嫁接了一下,把太乙真人身上阐教弟子固有的不喜欢妖族修士的毛病转为了素来喜静,保全了双方的面子。紧接着话峰陡然一转:“生前都不愿待客,遑论死后让这二人进入你的陵寝?

以你的本事,若想藏起来,当无人能够找到。而我见孔宣时,他身上却见不到半点伤痕。很明显,他是你特意放进来的,你对他必有所求。

再者说烂船还有三斤钉。元凤之子虽比不得远古时那么尊贵,轻言诛戮,还一下就是两,欲要使元凤血脉后裔全数断绝所要承担的因果也不不在少数。

哪吒当年不过杀了一个东海龙宫的三太子,强势如你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自刎谢罪,况乎如今是孔元帅兄弟二人?

你若真是为我好,为人族大计,就不会一味劝着我出手。最好的办法,也是最有可能的办法,你会在我入得陵寝之前就把孔元帅兄弟二人宰了烹好,然后强迫让我吃下这一剂大补汤。

反正你已经死得透了,因果再加身无非是灰飞烟灭,不入轮回。”

楚摘星的确是在谈论他人性命,但这来凉薄的语气,无所谓的态度,还是给现场众人了一点小小的楚氏震撼。

这可是一位帝君的性命,这可是魂飞魄散!怎么到你最终就像是街头打二斤酱油那么简单。

可偏偏现在这个楚摘星能让他们更深刻的感受到什么是王者之风,潜意识里也更认同、更愿意追随这样的主君。

作为一个在楚摘星嘴中可以随便被灰飞烟灭的人,太乙真人对这个说法的接受度没有想象中那么接受良好,至少是装出来了一副极其决然愤慨的模样:“你怎么就那么笃信老道会为你豁出性命不要?凭什么呀?凭你小子长得俊俏?”

楚摘星在心中暗暗鄙夷这个要面子的老头还装得挺像,但她既然已经扮上了,就没有中途下戏台跑路的道理,因而脸上的神色更拽了三分,用没得商量的骄傲语气说道:“因为你已经死透了。而今遍观天下,有能力、有胆识去收拾这副烂摊子的只有我。

正所谓为天下计,你被废物利用是应该的。

况且,你还有求于我。行了,别啰啰嗦嗦的耽误时间。哪吒人呢?你既要将他托付于我,总要让我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吧。”

经过这一番谈话,众人已经习惯了楚摘星轻描淡写往外抛惊雷的行为,可哪吒这两个字一出,还是令震惊情绪再一次弥散。

首当其冲的是杨戬,不啻于被天降的巨大馅饼给砸了七荤八素,幸福地连北都快找不着了。

有什么比原以为是孤身一人进行奋斗,却突如其来得到了一个脾气秉性都熟悉且相投的师弟襄助更好的事情呢?

这倒不是他有意将孟随云排除在外,实在是年岁相差太大,彼此经历和生活环境截然不同。他虽相信师长们挑选弟子的眼光,但到底还没有打过交道,哪里比得上哪吒这种在战阵中可以相互交托后背的过命关系。

杨戬有时候都忍不住生出大逆不道的念头,六师叔自己都没与这位新收的小师妹见面进行考校,仅凭虚无缥缈的占算,能让小师妹同自己一条心,大力振兴玉虚法脉吗?

楚摘星却不管众人各异的心思,再度催促起来:“你可以收了师姐为徒,除了师姐天性聪颖良善外,不就是想更好地让我接管哪吒,护佑于他吗?你呀你,心早就偏到胳肢窝里去了。”

太乙真人听着这等诛心之论,只是洒然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旋即轻轻一扬浮尘,远处已然只剩花苞尖端犹存点点青色的巨大白莲就次第张开花瓣。

稀奇的是,莲花中央不是纤长娇嫩的花蕊,而是七粒颗颗混圆,大小一致,宛如珍珠的莲子。

“神物遭天妒,老道是在封神量劫后才因缘际会得了这十二品净世白莲。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时所诞育的五朵十二品莲花,迄今为止也只剩这一朵了。

老道生得早,曾有幸见过与这净世白莲同根同源的功德金莲与灭世红莲。只可惜老道本领低微,比不得那几位远古大能,费尽心力也只依葫芦画瓢养出这个四不像来。

玄武,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将这七颗莲子催熟交于我那小徒弟,就算是我这个当师傅的给于她的补偿了……”

话音未落,楚摘星就扬手丢了一物过来,太乙真人来不及反应,接过便问:“这是什么?”

楚摘星脸上露出些不舍来:“就算是师姐给你的拜师礼。”旋即又立刻压了下去,“师姐是最重规矩,也有最有规矩的。”

太乙真人有些无语地张开手掌,看着掌中已经有些碎的点心更无语了:“你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楚摘星把眼一瞪:“不想要就还回来。”

她要不是师姐重规矩,她还不想给呢!

拿这么点东西就想让师姐把命卖给阐教,算盘未免打得也太好了。也就是欺负自己那时候还没有转世 ,不然这些家伙怎么有胆子把算盘打到师姐身上。

不管啥年月,都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而无论是昔时的玄还是今日的楚摘星都是又横又愣的,外加不要命的。

太乙真人很识时务的没有去触楚摘星的霉头,转而看向了津津有味看戏的孔宣。

被打搅了看戏兴致的孔宣更不客气:“太乙,好生罗唣,你就直说这回要本太子做什么吧。只要不是要了我兄弟二人的性命去,我就心甘情愿做这一回苦力。”此次却是孔宣做了打断太乙谈兴的恶人。

将自称改为本太子的他,又变成了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只不时看向金翅大鹏鸟的眼中透露着浓浓的担忧,那到底是亲弟弟,说不担心都是假的。

楚摘星淡定补刀:“话密的老头就是遭人嫌啊。”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太乙真人的脾气早被漫长的岁月与哪吒给磨光了,这个虚影于是笑呵呵地道:“好好好,那就依你们的意思来。

大太子,诚如这个脾气不好的家伙所言,老道同样承担不起杀害贤兄弟二人的因果。方才所言,只是稍试她的脾气秉性,还请勿怪。

只求等会施法时,大太子能出手梳理五行之气。作为报酬,老道可借净世白莲消除二太子背负的因果孽债。”

孔宣十分努力地没让自己冷笑出声。阐教众人,一如既往地道貌岸然,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呢。比较下来,还是楚摘星的脾气更合他的胃口。

最为关心的生命问题已经被解决,特特留在此地等待的残魂也存在不了多少时间,再没有打交道的机会,孔宣也就十分敷衍地拱拱手,算是应下此事。

楚摘星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一板一眼,严肃认真地问道:“你打算如何催授这朵十二品净世白莲?那七颗莲子又有何作用?”

“哦,你没看到?”

“我身体太差,并不能长久的窥探时空之海。只知道你需要大量的先天之气五办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而这件事又与你最喜爱看重的弟子哪吒有关。”

太乙真人的两条长寿眉又有擡高的趋势:“就凭这些你就如此言辞凿凿?”他忽然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该只试这么一遭。

楚摘星挑眉回应:“有这么多信息还不够吗?”

太乙真人的虚影上下晃动了几下,长叹一口气后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即便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会做出和刚才一样的选择对吗?”

“对。”

“当真?”

“乙,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楚摘星不喜欢,甚至是十分厌恶这样刨根究底的诘问。因为这样会给她一种正被秤砣高高吊起,精准称量重量的感觉。

让她分外清醒地认识到,他们所需要的并不是名为楚摘星的优秀个体,而是最适合王座,一毫一厘都被雕琢到极致的模块。

只要这个模块够分量、能够完成一切需要完成的事,那么这个模块可以被叫做任何名字。甚至是没有名字,单纯的摆在那也足够,就像是如今的昊天一般。

王座倒还是在坐着,就是椅子腿已经被大家心照不宣的拆干净了。

终究是个人追求不同,这天下能在知晓全貌后,还一心一意支持她只做楚摘星的恐怕只有师姐与娘亲。

偏偏这狗屁的大局是她最大的倚仗,和无从逃避的宿命。

楚摘星心中不快,态度愈淡:“不过我一向尊老爱幼,自然当真。我不会说谎,也没有必要说谎。

而且就算我说谎,你又能拿我怎么样?这责任无论如何都会落到我身上,你已经是黄土一抔,就少操这份心吧。

再这么下去,恐怕就不止是没有得道超脱的机会,恐怕连来世都没了。”

“老道早就没了来世。”太乙真人同样以仿佛在说别人事的轻飘飘态度,十分镇定地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旋即未卜先知般抢在杨戬之前擡手止住了他的焦急话语,继续说道:“重演地水风火,再度开辟洪荒之事虽出自截教的通天师叔之手。然一个巴掌拍不响,天道至公至正,咱们玉虚一脉同样遭受了惩处。

除却师尊在动乱之始就以身护道,我等二代弟子也皆不得入轮回。不过比起始作俑者的截教,我至少能借道统传承茍延残喘一二,也能在彻底湮灭前向你托付后事。

杨戬,你乃三代大弟子,今后我玉虚一脉,就全交给你了。”

杨戬双目含泪,泣声叩拜:“弟子领命。”

太乙真人欣慰点头,影像愈发虚幻,声音也好似从青冥中传来。

“楚摘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啊!你好自为之,我闭了眼,反正是管不着你了。”

这又是一句听不懂的话,但众人也无暇再去追问,因为随着浮尘落下的还有七个青蒙蒙的小光团。

只觉一点微凉,便已迅速没入眉心,海量的信息随之在脑中炸开。

能入此地的皆是亿万无一的英杰俊才,哪怕凰韶亿是将将从昏迷被强行唤醒,金翅大鹏鸟睁目便见自己朝思暮想的躯壳,孔宣方才还遇到争个鱼死网破,楚摘星与杨戬还有些沉浸在太乙真人彻底无存的悲伤。

身体却已经自行地动了起来,按照方才涌入脑中的信息结印站位。

大河中的青色河水在一起沸腾翻滚起来,不过这次没有飞出火焰,而是聚拢在一处飞速冲刷着河岸。

河岸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反之字形,河水朝着地势更低的一方涌去。铁索桥所跨过的区域如同退潮般,露出大块普普通通的石块,而青中透白的巨大花苞被湍急的河水推到了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

与之相对应的是处于铁索桥另一端的凰韶亿与金翅大鹏鸟,仿佛是为了应和,两人被无形的引力牵引到了和青色莲花相对的位置,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融洽。

祝绪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脑子又不够用了。怎么这两个时辰不到时间里用的脑子,感觉比她前几十年加起来还要多啊。

但这感觉好像是阴阳太极图的样子,莲花与韶亿姐姐分属阴阳二鱼的鱼眼。而她正站在分割阴阳的界线上。

祝绪并不知晓自己获得的讯息是七人中最少的,在做完自己的事后又看着身旁几人全神贯注、如临大敌的模样,不免觉得无趣。脚丫子像是有了自我意识,又在蠢蠢欲动。

要是把脚支出去,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不得不说,熊孩子脑中的想法就是如此千奇百怪、天马行空,令人捉摸不透,防不胜防。

好在有句古语说得好,奇毒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袁则就是那七步之内的解药。

“别乱动。”袁则一掌盖下去,不单把祝绪的呆毛给弄蔫了,连带着把祝绪整个人都弄得恹恹的。

祝绪熄了玩闹的心思,只拿眼睛数着连接铁索桥的一个个铁环:“没劲。”

动脑子打哑谜什么的最讨厌了!

杨戬恰到好处的出现:“小龙君是觉得无聊了?”

祝绪不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因为很容易被骗,但架不住杨戬是真长得好看啊。她估摸着要是把有关杨戬的留形画影石放在族学中,小龙们的学习效率保守提高三成。

不好好学本事,将来拿什么去抢这么个俊俏的枕边人!

祝绪可耻的沦陷了,她听到自己在说:“是挺无聊的,不过三只……真君你问这个做什么?”

“自然是小道这有能让真君不不那么无聊的法子。”

“哦,什么?”来了兴致的祝绪没有看到袁则捂脸不忍再看的动作。

这也太好骗了吧,真就有张脸就行啊!这不是欺负他这个老实人吗!

袁则这个外置大脑的自动关机,让祝绪浑然不觉危险的步步紧逼,直愣愣地就落入了杨戬设置好的拳套中。

“不过这得向小龙君您借一件东西。”

龙族固有的守财奴属性迅速擡头,祝绪的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狐疑发问:“真君你想问我借什么东西?不会是肉包子打狗——有借无还吧。”说完又着急忙慌地给自己找补,“当然,我没有说真君您是狗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您带了条狗。”

杨戬面上落落大方,语气循循善诱:“我以玉虚弟子的身份发誓,不仅不会有借无还,而且保管一本万利。”

以宗门发誓,加之杨戬的身份地位,那必然没有说谎的可能性。一域万的巨大差距令祝绪下意识忽略了本这个词汇。

“你发誓?”

“我发誓。”

“不会伤害我的性命?嗯……也不会伤害大竹竿的性命?”

“绝对不会。我玉虚一脉是正道,绝不会做出这等有伤天和之事。”

“那好吧。不过真君你到底要借什么?”

“不多,只需借小龙君一缕发丝即可。”边说着,杨戬的双手如电般朝祝绪的高高竖起的呆毛揪去。

祝绪往常灵动无比的呆毛此时就像是中了定身术,只呆呆愣愣竖在那,像是摆好姿势等着杨戬来抓。

“杨师兄,你应该用不了那许多。就瞧在我的面上,给她留一些吧。”

等祝绪反应过来这两人在说什么时,脑袋已是一轻,尖锐的痛楚如同闪电般瞬间贯穿了她整个大脑,整个人就好像是被人拿着斧子硬生生从中凿开了。

“痛痛痛!”祝绪口中娇声呼痛,双拳条件反射式的就要往杨戬身上招呼,然后就没了然后。

她被袁则揽入怀中,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摸着头,满是心疼但极力稳定情绪地哄着:“不疼了,不疼了,只这一下,今后我觉不让你再疼分毫。”

祝绪在理解姐姐和袁则话语方面拥有着极高的天赋,一听这话音就知道大竹竿一定是又有事瞒着她没告诉。

小拳头当即调转方向,携带着怒火,铛铛两拳毫不留情砸到了袁则胸口。

她揉搓着脑袋,泪眼朦胧地看着闭过气去的袁则:“快说,你又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祝绪的拳头那就不是一般人能接的,哪怕是收着力的。袁则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打移了位,苦修的护体秘术压根就不存在。

但既然惹了小祖宗就必须负责哄好,而且是越及时哄越好,不然就没哄的机会了。

深谙此理的袁则单掌按着胸口,另一只手指向杨戬所在方向,示意祝绪自己看。

祝绪顺着袁则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杨戬擡起右手在身前一抹,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卷轴。

轴木深黑古朴,素帛微微泛黄,看尺幅,应当是一副中等宽度的画卷。

总而言之一句话,十分平平无奇,看不出有任何特别的模样。扔书画摊子上都得被嫌弃破旧,只能压箱底当防潮隔层。

但能在出现在杨戬手上,还如此珍之重之的对待,绝对不是卖不上价的普通卷轴。

摸着自己足少了三分之二的呆毛,祝绪总觉得自己一定和这幅卷轴曾在某个时候产生过交集。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祝绪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地搜寻记忆下,祝绪终于抓到了那一点灵光,五个字脱口而出:“山河社稷图!”

当初拿到三十六颗定海珠时,她曾在明那囫囵地看过一眼这件传说中的女娲娘娘成道之宝。

可当时情况危急不说,她还下意识的认为一定不可能找到这件宝贝,所以只看了个大概,印象自然就朦胧。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祝绪自动把眼珠换成了灵石形状,盯着杨戬就不移眼了。也就是杨戬现在神情严肃,手中动作不停,一副明显在办大事的模样,祝绪立时就要上演一个饿虎扑食。

杨戬手中法印连出,姿态由轻松变为勉强,额上渐渐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让人不由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孔宣无疑是其中最紧张的那一个,以他的聪明,在祝绪嚷出山河社稷图这五个字道破这幅卷轴身份的时候,他就已然猜到楚摘星要用什么方式来催熟这已经养得有些歪了的十二品净世白莲了。

因为先天灵气不足没办法完全成熟?那就灌溉足够分量的先天灵气。

山河社稷图是妖圣兼人族之母女娲娘娘的成道之宝,相传是开天辟地时崩碎出的天地碎片所化。

因有曾经在时空之河中扎了个猛子,又被盘古大神亲自捞了出来的特殊经历,所以也就有了藏匿活物,自衍周天、因果,定阴阳、别生死等种种特殊效用。

被女娲娘娘收为己用后,又因所走的造化大道和海量功德,内中自成一界,令明直到闭眼前都还在念念不忘。

可以说就算别的地方都没有先天造化之气,但山河社稷图中是一定有,没有那就现场演化!

远古六圣之一的成道法宝,功效就是这么霸道。

但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

就像人人都知道四海会富得流油,随便劫两个宝库就能够十辈子吃喝不尽。但为什么没人去劫四海会的宝库呢?是因为不喜欢吗?当然不是。

是因为四海会劫不动啊!四海会的鱼腩,那是针对一朝二宗三门的限定版,在普通修士面前,就是翻不过去的山。

孔宣现在担心的就是杨戬没有能力把宝库的门给打开。

他是很清楚自己身份尴尬的,因而只得给脾气最正常的楚摘星频频使眼色,示意楚摘星好歹上去帮一把啊。

不然最后功亏一篑算怎么回事。

楚摘星全当自己是个瞎的。

这完全是关心则乱,杨戬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那就还是先把他阐教三代弟子首徒的头衔给抹了比较好,再说这还不已经找到了好帮手了吗?

哪里用得着她。

与楚摘星估计的半点不差,画轴在杨戬的驱使下缓慢地全然展开,露出空白的卷面来。若非杨戬方才艰难打开不似作伪,还真就是垫桌脚都没人会觉得奇怪的破烂货。

到了这一步,杨戬终于如释重负般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也顾不上擦去满脸汗珠,左手一探一抓,指间便多了一缕小小的、仿佛有着自主意识,正不断挣扎的纤细发丝。

祝绪见之瞬间脱离了财迷状态,闷闷不乐地摸着自己元气大伤的呆毛。

虽然她打小就怀疑自己这根连姐姐都不能说出确凿来历的发丝,不仅仅是呆毛那么简单,而今更是百分百肯定。但这可是她伴生之物,陪她长到这么大不仅没害过她,反而还帮过她许多次。

结果一下就折损了这么多,而且似这等神异之物,必是不可再生的。

这都不活泼了!完全蹦不起来啊!

早知道一本万利中的本是这样,她就不会答应的那么爽快了。怎么的也得把价码变成一本两万利,不,三万利!

不过有了这个本在,等会向杨戬换山河社稷图的花费就要小一些吧,总之不能比祝余那个黑心肝的奸商还要高!

那个死瘸子!和他同姓真是太侮辱她堂堂龙族小龙君了!

杨戬可是阐教三代弟子中的全能王,不客气的说,甚至比一些凑数的二代弟子还要强很多。

人情世故这方面他也是门清。

深知不是不能让顾客知道需要花大价钱,而是须得让顾客知道大钱花到什么地方去了,最后再将花大价钱所能获得的收益,抑或者是美好愿景和盘托出。

于是他在将指间发丝迅速搓揉成灰,均匀洒向空白卷面的同时朗声说道:“小龙君勿要悲伤。杨戬只是遵掌教祖师与女娲娘娘遗命,暂借山河社稷图一用。待此间事了,必将宝图双手奉还给袁道友。”

“咦??诶!!!你你你……”祝绪瞬间就精神了,不仅精神了,嘴中还不断发出高亢,意味不明的各种语气拟声词。

杨戬看着一小把头发细屑纷纷扬扬落入卷面,转瞬消失不见。仿佛一滴墨落入一碗水中,不断晕开,令空白卷面逐渐浮现出天地山水、飞禽走兽、亭台楼阁,皆是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或言之本来就是活的,就是存活的方式有些偏门,仅限于这幅山河社稷图中。

楚摘星已是看得入了迷,她今生所参悟的是寂灭无生之道,与女娲娘娘所参悟的造化大道是切切实实的近亲关系。

而这山河社稷图中的大半物事,都是女娲娘娘在造|人之前的试手之作,演变关系十分明显,譬如说四条腿的兔子就是比三条腿的要强,在造化之道上要更进一步。

正好是她当前能看懂,也用得上的内容。

也难怪明一直心心念念,誓要找寻。要说三十六颗定海珠单拿出来也是一等法宝,难逢敌手,可在山河社稷图面前就是相形见绌,完全不够看的。

楚摘星福至心灵,知晓这就是乙这次为她准备的机缘,当即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借助丝丝缕缕已经逸出的气息协同参悟起来。

她的这颗心脏也的确是到了该调整一二的时候,不然以后和元干架也太过束手束脚。

万一输了可就不好谈条件了,而且还得被嘲笑。

楚摘星选择闭目不言,静心揣摩,验证自身。而杨戬则是不得不超负荷,拿出两倍于往常的耐心,安抚祝绪这个因为楚摘星暂时休眠而变得愈发活泼的熊孩子。

“袁道友是羲皇道统传人,山河社稷图是女娲娘娘成道之宝。而羲皇与女娲娘娘这两位上古大能是一同出世,彼此以兄妹相称。

现今两位大能均已作古,女娲娘娘后无承继之人,自当由袁道友这个羲皇道统传人接手。”说道这杨戬还特地停顿了一下,“至于到了袁道友手中,袁道友想要如何处置它,那就不是贫道能够置喙的了。”

他也没谈要交给袁则师门长辈这种扫兴话。一来不一定找得到,二来即便找到了,这东西大概率还是会落到作为道统传人的袁则手上。

况且袁则现在的面相大好,看着有点长寿的意思。

能玩占卜的,要不自己命够硬,要不就得找的靠山够硬。否则强如羲皇,也只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

楚摘星是个很不错的靠山,够强够护短,连袁则命格都改了。

袁则苦笑着摇头叹气,大有欠债时愁还钱,暴富后忧投资的意味了。

但这还不是现在需要思考的问题,袁则搓动着手中罗盘,略略平复了一下心境。

又自腰间的乾坤袋中取出一大把算筹,与红光盈盈的八卦状钱币,冲着好奇不已,十分想伸手抓上一把的祝绪说道:“绪,我要测定方位,引导周天之气。”

祝绪心领神会,暂熄跃跃欲试之心,歪着头问道:“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袁则把罗盘上的指针取下,放在祝绪没什么精神的呆毛上蹭了蹭:“你什么都不用做,站在这里就好。”

祝绪不解:“站在这里就好?那不就成木桩子了吗?”

“你可是龙族,还是龙族的少族长,小龙君。”

“本君是少族长又怎么了?”

博闻广识的学霸对上不学无术的学渣就是这么无助且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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