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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②⑦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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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则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甚至想高举双手来一句老大英明、洞若观火的,结果祝绪转头瞪他一眼,整个人就彻底蔫吧了,连杨戬在一旁看得都是大摇其头。

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楚摘星看起来不像是个能支棱起来的,所以连带着手下都是那么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没错,在经历过这么几个小插曲后,杨戬悄无声息地加入了楚摘星与袁则的谈话圈子中。

袁则先是看了自家老大一眼,见楚摘星没有表示反对,这才往旁边挪了挪,给这个相貌一看就非凡俗的男子给腾出了一块地方。

杨戬稽首为礼,然后施施然盘腿坐下,那一派仙风道骨,泰然自若的模样看得袁则万分眼热。

这才是他追求的画风!

他才不要总是被人,尤其是绪称呼为神棍呢。

但瞧着这人的模样……袁则不甘心的背手在后掐指诀起了一卦。

楚摘星半点不意外地看着飞溅到自己手上的血,然后淡定地往袁则身上那件已经颜色斑驳的棕灰色道袍上一擦,最后则是有些心疼地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帕,直接给盖到了袁则仍在小股小股往外流血的鼻子上,冷静且犀利地说道:“子正你还是收了心思吧,别对他用连山归藏。”

□□玄功可是一等一的玄门功法,善避灾劫是其显著功效之一,以这门玄功为主修功法的杨戬天生就和袁则这个搞术算占卜的人犯冲。

但也不是说不能算,只能说现阶段袁则想要靠占卜窥破杨戬的底细,纯属自讨苦吃。

要知道杨戬现在可是一人背负着玉虚一脉全部的气运呢,算他没有受气运反噬,当场暴毙就已经是本身命格功法都足够硬的表现了。

楚摘星不是儒门中人,对世俗礼法的态度也就那么回事。所以一旦称字,那就意味着她的态度很认真。

袁则是知道这一点的,因而不敢怠慢,郑重回了句是,但投向杨戬的目光明显多了几分探究与不服气。

这人给他的感觉不过是年岁相仿,而他还没有算不出来底细的同辈呢。

老大和绪除外,但都事出有因。老大是命数本就不可测,绪则是因为头顶上那根呆毛太古怪。

对于袁则这有些过界的行为,杨戬的应对只是好脾气的笑笑,不置一词。这倒不是他看在楚摘星的面上不做追究,而是袁则这青涩鲁莽又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劲头让他想起了自己那些曾经的师弟师妹们。

那时的他们也是十八九青春年少的年纪,整日里行军征战,还有精神头来用他来打赌,赌□□玄功究竟不能变化何物。

就没有一个省心的,果然还是吃太饱了。

可惜,都过去了。

再回想那些日子,久远地好像从没有发生过……

陷在回忆中的杨戬有些愣神,对亏袁则的声音及时将他拉了回来:“我也不怕老大你笑,我来这的时间还比绪和凰少族长要早上三天,

可如今都已经持着罗盘绕着这个岛转了三圈,把我师傅师兄交给我的本事都使尽了,还是没找到我想要的东西。在见到老大你之前。我是真想过放弃的。真的是太惨了,被一堆亡命徒使劲追啊。”

袁则极少这么委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装可怜扮委屈的天赋。哪怕真的很惨,哭得声泪涕下,落到外人眼中也只会得到装模作样的四字评语。

楚摘星这辈子安慰人的巅峰都用到自己师姐身上了,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着实可怜的袁则,还是杨戬看出了她的窘迫,开口解围:“我观你应是羲皇道统传人,即便打不过,跑就是了。

普天之下有本事抓住你的不会超过二十个,这还是因你自身修为的缘故。而那有本事抓住你的十几个人,大概率是不会废那么多功夫来抓你的。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你没有哭诉的理由。”

袁则的脸色在听到第一句话使就变得凝重无比,第一次抓了一大把算筹在手中,戒备之极的看向侃侃而谈的杨戬。

面对袁则如此强烈的反应,杨戬不慌归不慌,但也不喜欢莫名其妙就被针对上的感觉,故而一本正经地问向楚摘星:“怎么,可是我哪里说得不对?或是犯了忌讳么?需要我向这位小兄弟赔罪吗?”

楚摘星自己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胖子的脾气一贯很好来着。而且是真的很好,不是阿余那种职业笑容,其实内心里已经给小人扎上一千根针了。

能让他真正生气,还是需要一点本事的。

眼瞧着袁则此时没有把话说开的心情,楚摘星只能仔细地把杨戬方才所说的话细细咂摸了一遍,试探性的代做出了回答:“羲皇道统?敢问杨兄,你言中所说的羲皇道统,可是远古人族三皇中的天皇伏羲么?”

“正是天皇伏羲陛下。怎么,这也有错吗?”

楚摘星觉得自己找到问题的关键了,正待要答,却听到了袁则强抑情绪的颤音:“你怎知晓我是羲皇道统传人?”

杨戬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啊,立刻反应过来,笑指着袁则道:“你这手上算筹用的是先天八卦,行进之中暗和阴阳之理,所站之地永远择于生机连绵之处。除却没有怀抱一张琴与精通音律之外,我实在想不出你哪里不是个羲皇道统传人。

还是说……”杨戬颇为坏心眼的顿了顿话音,赶在袁则跳起来之前说道,“你们现在并不以羲皇道统传人在外行走?”

又擡手止住了楚摘星,道:“让我猜猜,是司命星君还是五斗星君呢?南极长生大帝与紫薇大帝虽也执掌命数运理,但按你们不喜张扬的特点,是绝不会选择这两位帝君的。”

袁则声音低沉,扣着算筹的左手红得像要沁出血来,似是一只欲要择人而噬的猛虎:“你究竟是谁?”

占卜术算,本就是与天作对的行当,代代相传,从无外泄的秘密如今被这么一个人轻轻巧巧地揭了出来,由不得他不惊不怒。

听到动静的祝绪也默默围了上来,面带不善。

杨戬视而不见,还是笑得那么大方洒然:“在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道之人,不过曾经有幸见过羲皇,得祂一场指点,故而知晓一二。

袁道友放心,你既然不愿,那在下就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只提醒道友一句,趋吉避凶并非一味躲避,时值大争之世,覆巢之下无有完卵。这道统之说骗骗别人可以,千万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袁则看向了楚摘星,见她没有反驳杨戬说辞的意思,火气也消了,试探着问道:“这位道友的意思是,我该打出羲皇道统的旗号?”

杨戬收敛了笑容,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不可说,不可说。道友自己做决定就好。”

袁则呆住,祝绪则是很不给面子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脆如银铃。看着袁则瞪她,这才心不甘情不愿收敛了笑容,但嘴角还是紧抿着。

从来都是袁则说话云山雾罩,留一半让人不上不下的,今日换成他被架在半空中了。

现在袁则有点相信这个年纪与他相仿的人见过自家祖师爷了,这气质,没见过是学不出来的,比他还要熟练些。

也对,毕竟是老大带来的人,无论多离谱都是正常的。

他回味着杨戬方才说出的话,若有所思。

楚摘星可容不得他若有所思,她甚至有点烦躁今天这是怎么了,连好好说件事的时间都不给她,总是冒出些奇奇怪怪的岔子。

端谁的碗服谁的管,袁则向来在这方面有着清晰认知,所以也就按下心事,继续对着楚摘星兜售委屈:“得亏是遇到了老大你啊。我估摸着这事八成还是应在老大你身上,所以接下来我就跟定老大你了,你可得把那东西给我找着啊!”

忙楚摘星是愿意帮的,毕竟当年宝物置换这个事情还是她做的中人兼担保人,于情于理她是有三分责任在的。

可袁则这直勾勾的眼神,她是真受不了,于是直截了当的把话题岔开:“你的事我知道了,说说旁的事。不然我就是想帮你,不熟悉情况也不好出手。

我看外间争执不断,此地恐怕也不能久留,你捡要紧的说。”

袁则见目的达到,也就不再纠结,把知道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尽数说了出来。

“我等现今所处的位置在北海的一座小岛上,岛本无名。只从三月前此地就开始异象不断,奇事连连。”

“袁道友且慢,能否说说这岛上出现的异象和奇事究竟为何?”

因为杨戬先前言及与羲皇有旧的缘故,袁则对他也不再寻常视之,整理了一下思绪后说道:“这岛位置极偏,方圆两百里都没个人烟,平素只有些运气差遭了风浪偏航的货船来此晾晒货物。

不过自打一年前北海的怪事一桩接着一桩,局势一天比一天混乱,就有不少本地的世家大族未雨绸缪,寻了些荒僻的地方安置妻儿老小。当时搬到这个岛上的约有十七八个中小世家,彼此也都相安无事。

这些世家为了自己的日子能过得松快些,还集资建了码头和交易市场,引得附近的渔民和商队三五不时的就前来。

哪知就在一日夜间,这岛上最中央的那座火山没有任何征兆地突然爆发了。赤红色的岩浆把整个岛屿都包覆了,但无一人身亡。”

“没死?”一直在安静旁听的楚摘星没忍住插言道。

“嗯,没死,但只是暂时的。被岩浆包覆过的人全部丧失了理智,变成了只知交|媾的野兽,不分昼夜、年岁、性别,甚至种族……”这是已经逗弄够小家伙,百无聊赖在一旁旁听的祝绪说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沾姐姐的光,是看过有关这件事的详细卷宗的。

很是享受这种被人瞩目感觉的她在袁则鼓励的目光下继续说道:“而一旦强行将正在交|媾中两人拉开,其人就会立刻吐血身亡。无论男女,气绝后立刻腹胀如鼓……”

祝绪突然卡了壳,挠着头思考该用什么词汇来描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最终还是失了耐性,用大白话直接说道:“到最后肚子就被涨开,从中钻出三三两两身黑脸白、四肢细如稭秆,青尖耳,黄色毛发的丑东西。

这些丑东西并不攻击人,只是一落地就会往岛中那座火山跑。它们跑得越远,孕育它们的母体就会随之变得干瘪风化,最终消失不见,连神魂都没有给鬼差剩下。

玉皇朝和你的车骑将军府在听闻此事后联手派了人来调查那座火山,可非但没有找到那些奇形怪状的丑东西,还折了好几条人命进去。”

一听伤了人命,先前还在默默拨弄火堆的楚摘星就来神了,目光炯炯地问道:“折了几条人命?”

祝绪这下是真被楚摘星吓了一跳,交替着双手搓了搓胳膊,最后挪到了袁则身旁躲着,弱弱道:“约莫是七人或是八人,具体数量我记不清了,反正都是玉皇朝的人。

那帮家伙眼睛是长在额头上的,出事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坚持要在大部未到之前去探索那座火山。结果一进去,那些在外还温凉不灼人的岩浆就沸腾无比,直接将他们给烧成了灰,连留下遗言的机会都没有。

唯一逃出来的那个是因为被嫌弃走得慢,在后头收拾行装,就这还丢了一条腿,岐黄司的都说没办法再接上了。精神也变得有些不正常,出来后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有神仙。”

“有神仙?”杨戬喃喃出声,从火堆中抽了一根粗细合适的木材,用已经烧得碳化的那一头在地上描画起来。

楚摘星看了会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见杨戬专心致志,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干脆又看向了祝绪,示意她继续说。

祝绪搓搓手,晃晃脑袋想了一阵后继续说道:“再之后就是这岛上的草木疯长,树林子里连丝光都没有。

玉皇朝那个半疯之人的话也不知怎么被传了出去,人人都认为这岛上有大宝贝,只要是有点心气的修士,全往这岛上来了。

我在玉京城待着无聊,就应韶亿姐姐之邀来为她助拳。没成想进得来出不去,此地空间不知为何全然锁闭,连我都不能强力撕开封锁进行跃迁,只得同韶亿姐姐在这瞎逛,等待转机。

结果三月前那火山又喷发了一次,其中有黑白二色云团与五彩霞光云团一并喷出。当时我同韶亿姐姐选了那黑白云团去追,结果半途追丢了不说,还被几个酸儒污蔑说身藏重宝,欲要杀我们灭口。

混战之中我没护住韶亿姐姐,让她受伤昏迷至今,若不是运气好半途上碰到了大竹竿,此时我坟前的草恐怕都长得老高了。”

袁则适时帮腔道:“就是,现在外边那群人都杀红了眼,只要有个谁得宝的消息传出去,就有成群结队的修士各种堵截追杀。老大,你可以保护好我啊。”

楚摘星捏断了手中的柴火,完全无视了袁则亮晶晶的小眼神,有一搭没一搭的挑着地上的砂石,语气飘忽不定:“还真是罗天大网撒下去,乌龟王八全起来。”

袁则也是紧跟着冷笑了一声:“贼心不死。”

杨戬终于结束了自己的描画,把剩下的半截木材重新丢进了火堆中,懒洋洋的说道:“蝼蚁之躯尚且求生,更何况是百足之虫呢?你们可不要欺负人家长不在啊。”

楚摘星不带表情地说道:“尸位素餐,不过冢中枯骨尔。”

杨戬擡起眼皮定定地看着她,见她神色坚定,没有半分怯懦犹疑,笑了笑之后一擡手,示意楚摘星看地上他所描绘的图案。

祝绪听不懂,也不关心这三个人嘴里莫名其妙,但火药味极重的话,只是好奇地朝楚摘星发问:“对了楚摘星,我问过梦梦那汲人生命,破腹而出的丑东西是什么。梦梦的意思是那丑东西并不入六道轮回之中,和远古的阿修罗族类似,那什么是阿修罗族啊?”

袁则赶紧捂了她的嘴,附在她耳边低声哄道:“待得闲了,我讲给你听便是,莫要扰了老大思考。”

提供了那么多情报,却没有得到预期回报的祝绪有些不高兴。但她看得懂脸色,因而也就是撇撇嘴,并没有说什么。

她托着腮,好奇地在杨戬和楚摘星两人脸上扫来扫去。不明白为何两个人长相都那么优越,偏偏却用来酿苦汁子。

她突然又不想做大人了,因为做大人真的好麻烦。

她看着时间把楚摘星的苦水给酿成了,在看过那个玄奥莫名的符文后,楚摘星脸上的表情说不好是笑还是哭,被她抱在怀中打瞌睡的小家伙也坐直了身体,冲着楚摘星的方向咿咿呀呀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楚摘星按了按眉心,对着小家伙招了招手,然后借拍小家伙的后背来缓解焦虑:“当真是他?”

杨戬轻轻叹气,用脚掌把描画好的图案给抹花:“大争之世,龙蛇并起,此种异象除了他之外不做第二人想。不过也算不得什么麻烦,麻烦的是他那个兄长。”

楚摘星落在小家伙背上的手忽地就重了一下,换回小家伙歪着脑袋哼唧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失态,她将手按在了胸前,等待那股无力感慢慢退去。

而后呼唤起了已经开始神游的袁则:“胖子,你可曾为此事卜过卦?”

突然被点名的袁则就像是课堂上被老师抽问的稚童,还是没有完成课业的那种,脸上挂满了局促:“老大你是知道的,我剩的寿元不多了。所以就……”

紧接着又急促说道:“不过督粮应孟师姐之请起了一卦,不久后孟师姐就不辞而别,独身一人来了北海。”因为害怕楚摘星关心则乱,袁则还特地加了一句,“孟师姐离开后我与督粮都算了一卦,得到的结果是还不错 。”

袁则没敢说他自己和祝余那一卦都只卜算出了结果,至于中间的过程,那是半点也不知道啊。

这种卦,其实和没占差不多。因为只有天自己知道会以何等扭曲的方式去达成卦象显示的结果。

就好比一个男子对天许个愿暴富,结果转头就被一个青面獠牙的女妖怪绑上山做压寨相公一样离谱。

楚摘星把攥紧的拳藏到了阴影中,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这个之后再说,麻烦要来了。”

杨戬把自己的两个护腕摘了下来,又重新地给扣了回去,这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直接走到山洞口凝望那一轮已经颜色妖异得有些不正常的红日:“楚道友,我托大也喊你一句师妹。自信点,麻烦从来就没离开过你。或者说,你才是麻烦本身。”

楚摘星对师妹这个称谓没感觉,但她能感觉到杨戬话中有话。至于具体是什么,她还没想明白。

杨戬并非是什么喜欢吊人胃口的恶劣性格,因而十分容易地就将谜底揭开:“楚师妹,你似乎忘了那位凤凰一族的少族长。”

楚摘星悚然一惊,顿时后背生寒。假使没有杨戬及时点出,她还真就极其自然的忽略掉了这位明明是和袁则祝绪一路的凰韶亿。

绝不是因为这位凰少族长一直处在昏迷的缘故。

她这是知见障?还是入劫中太久而不自知了 ?

楚摘星尚在惊疑不定,杨戬再度悠悠开口提醒道:“楚道友你还是莫再想了,顾好眼前再说吧。

有贫道在一日,必提醒你一日。”

楚摘星把已经在自己掌中打哈欠的小家伙给送进了定宸剑中,然后把剑往背上一甩,带着歉意道:“是我心急了,杨师兄勿怪。

不过杨师兄您口中的机会出现在这是不是太危险了点?”

杨戬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阴极生阳,阳极生阴,世间万物俱是如此。若楚师妹你非要与我论个分明,那我只能说转机也是机,抓不住的……”

“死了活该。”楚摘星笑着把话接了下去,一派温和淡定的模样。

祝绪虽听不明白这两个漂亮的麻烦家伙在打什么机锋,但是能捕捉到凰族少族长这几个关键字的。

楚摘星做人虽然欠儿嘚呵的,可办事是真靠谱。而且但凡和她扯上边,就没小事,韶亿姐姐不会无意间卷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中去了吧。

于是祝绪就暗暗捅咕袁则的腰眼,示意袁则去问询一二。袁则对上祝绪的成功率不说是百战百败吧,也是二比九十八,因而只坚持了不到三十息就败下阵来,认命地走向楚摘星,准备随便问几个问题糊弄一下。

谁料楚摘星没有等他开口就抢先问道:“子正你也认为那位凰少族长是伤重不起,昏迷至今的吗?”

话音刚落,就听见洞外传来一阵风驰电掣的破风之声,尔后便是响彻天际的暴喝:“兀那盗机缘的贼子 ,还不快快滚出来受死!”

楚摘星无语地扯了扯领口,把调皮钻进衣服的灰给抖了出去。

都不用看,声震如雷,必是武门。

“这帮家伙,就不能声音小点吗?”楚摘星撇撇嘴,随口玩笑道。顺带示意祝绪把两个小脆皮都给带远点,免得误伤了。

武门那帮家伙又在走什么极端呢?血气和煞气都有点过头了啊。果然这帮只注重肉身力量的憨憨是没有脑子的,全靠一股劲莽。

把灌进耳朵眼里的灰给掏干净,楚摘星冲着杨戬一扭头:“怎么样,杨师兄您肯不肯赏脸同去?说起来这也和您有些关系呢。”

楚摘星话说得极为客气,连敬称都用上了,再加上杨戬也早就对这些声称继承了他功法的当代修士是非常好奇,于是欣然应允。

两人刚刚出现在洞口,便听得一个声音道:“他们出来了!大家并肩上啊,可不能让这份机缘落到妖族头上去!”

血气、煞气、刀气、剑气,乃至于正气、清气、小儿臂粗的箭矢和沙包大的拳影都一股脑的冲着两人的面门来了。

楚摘星半点没动,居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对上她这么个消极惫懒的,杨戬也只得做回了那个昔年在商周战场上永远给师弟师妹们托底的大师兄。

双肩晃晃,金光便悄无声息地覆盖全身体。随后一个箭步上前,以极其诡异的角度,间不容发的时间,正好挡在了楚摘星面前,承接下了所有攻击。

没有任何声响,所有的攻击都好似泥牛入海,使得惊诧之声此起彼伏。

杨戬再往前走了一步,施加在金色光罩上的各股力量就有了崩溃的态势。

“怎么回事?不是说那伙得了机缘的只有三个人吗?”

“是啊,我收到的消息也是三个人,除了那个得了机缘昏睡不醒的,就一个青面痨病鬼和一个还没长成的娃娃,细皮嫩肉的,应该是哪个大妖族溜出来玩的公子小姐。”

“就是,何崇文,你小子莫不是骗人的吧!”

“何崇文,你小子要是敢把老娘当刀使,老娘现在就踱了你肩膀上这颗九斤半去,就是你娘站我面前也不好使。”

“就是,你小子要是敢骗我们,嘿嘿……老子手上这把刀可不是吃素的。”

一时间附和之声四起,大有撂挑子之意。

只那何崇文也不是个善茬,即便被如此多豪杰话里话外疯狂挤兑,声音也还是稳稳当当的:“诸位息怒,小子是儒门之人,焉能不知信字?那三人能躲避我等这般久,想来身上定是有些本事在的。

此时也许是又来了帮手,或是激发了最后的护身法宝也未可知。但如今这么多人在此,不愁拿她不下。

只小可有言在先,那贼子甚是奸猾,好不容易才寻到踪迹。若是不肯出力放跑了机缘,到时候可莫要怪罪小可寻觅不力就是。”

杨戬总算见识到了什么是小师叔口中的儒门修士言辞如刀,善能惑人心智了。

因为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在这句话落下后顿时骤增。

杨戬又刻意保持了几十息的势均力敌的态势,使自己能够充分完全的感受当代修士的实力水准后,才将自己的护体金光猛地往内一收。

两方使力较劲就像是在拔河,一方一旦松力,后果也是可以完全可以预料的。

反正楚摘星一出去就见到了一地的滚地葫芦,正符合斯文扫地四字。

他们的狼狈在楚摘星意料之内,而楚摘星的出现对他们来说就如同五雷轰顶了,以至于姿容如仙的杨戬都陷入了无人问津的地步。

两相比对,就更显得楚摘星风采绝世,好似谪仙。

楚摘星懒散归懒散,终究是身份地位摆在那,别说是真面貌的画影图形了,就是经常用的几个相貌也被祝余很机灵地给打包卖出去了。

因此不多时就有人先说了一句:“车骑将军,你是楚车骑!”

时人对在玉皇朝中任职的官员有用“姓+官职”称呼的习惯 ,楚摘星先前已经听袁则说起过她已经躺平升任了车骑将军这个重号将军 ,所以对这个称呼接受良好。

特特打量了一眼传出声音的方向,见那一方的人都是混元宗亲传弟子的打扮,心中颇为亲近,好脾气地摆摆手说道:“既认得我,那就退去吧。 ”

楚摘星语气寻常,动作寻常,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领头的混元宗弟子看着楚摘星半晌,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跺脚,对着追随者们一扬手:“走!”

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属于大宗弟子基本训练,毕竟不可能身边时刻都有着保护的长老。

虽然他们不能肯定面前这个楚摘星是真的,还是那三个贼人特意装扮虚张声势的,但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个楚摘星是假的啊。

兴许真的会有愣头青做一回出头鸟。

在一切没有明朗之前,静观其变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所以他们嘴上说是退了,但实际上也就只退出了三里地,对于剑修而言,这个距离属于瞬息可至。

人的眼界见识会随着地位身份的变化而变化,楚摘星现在看到混元宗这些弟子自作聪明的行为就只是想笑了。

她别过眼去不看那些个活宝,只是继续往人堆里扫:“天下宝物,唯有能有德者得之。别说是根本没得到,就是得到了,纠集这么多人来抢也不好吧。

汝等应该都是自诩为正道修士的,怎么却干起了这魔族杀人截宝的勾当了?”

她语气平淡,神情从容,自然锝就好像在夸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却令很多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开始情真意切的反思。

这么做的确是有违本心。

楚摘星在这疯狂拆台,那先前搭台的人心里当然不痛快。

眼见得这一支好不容易凑出来的队伍渐成分崩离析之态,而一切仅仅是因为楚摘星三个字,就有一着士子服的人越众而出,先是冲着楚摘星浅浅一礼,然后侃侃而谈道:“天下之宝归于才德兼备着固然不假,但时值乱世,宝物还是放在我等人族手中比较好。交于妖族,终究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也没必要再说下去。因为随后的内容大家都明白。无非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一套已经老调牙的结论。

很好,不仅知道巧取豪夺,还知道巧立名目,是个标准的儒门弟子了。

那穿着学士服的男子见楚摘星没有立时反驳,反而摆出一副沉思的模样,心中大喜,继续说道:“再说吾等皆是有信之人,待事情终结,必当有所回报……”

杨戬听着这男子言语,脸上露出鄙薄来。

要是真坦坦荡荡的强抢,他说不得还要高看一眼此人的领导组织能力,可这拐弯抹角、遮遮掩掩,一定要把自己往好人堆里放的虚伪做派令他完全无法接受。

难怪楚摘星对儒门很不待见,不止一次说当下的儒门非得下狠功夫整饬不可。全杀了有杀错了的,但杀一个放一个必定会有漏网之鱼。

杨戬见不得青年男子这幅做派,但他早打定主意要观察一番楚摘星的行事作风,所以也就按捺住性子,没有立刻送这混蛋玩意去地府。

楚摘星不认得他的长相,却认得他的声音,当即摸着下巴一板一眼背道:“何崇文,北海都治民使高礼之子……咦,你娘就是那个放屁都要被存起来去吹蜡烛的贪官?”

何崇文的脸立刻涨得通红,仿佛听到从四面八方都传来低低的嗤笑声。

楚摘星在域内世界待的时间不短,而外界现在可以说是一天一个样,因而以前记下的资料显得十分老旧过时。

何崇文的确是北海都治民使高礼之子,但现在必须得加一个前字。

北海荒僻贫穷,是典型的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玉皇朝对任职于此官吏的要求只有一个:“不要激发民变。”

于是乎这北海的官吏们都快把贪腐残民一事玩成艺术了,天高三尺属于入门级,真佼佼者还得是何崇文之母高礼这样的,被民间讥讽为没被拿去吹蜡烛的屁都要交税。

因为这人的事迹太典型,所以楚摘星印象很深,也早就打定主意等稳定些就要让此人把贪进去的给吐出来。

结果没等到她把这事提上日程,命运就推着她往前走了一大步。

幸好她有一个架构完整的势力,一个高度认同且坚定推行她意志的继承人,所以在北海出现动乱的苗头,车骑将军府开始往此处派兵时,高礼就被新官上任的校军司马段得志第一把火给烧了个通透。

丢官罢职,祸及三代,何崇文直接被剥夺了三百年内参加科举的机会。

何崇文自打呱呱落地起,身边就从不缺巴结奉承他的修士,故而从前根本听不到这种讥讽的声音,哪怕偶然听见了,他也会认为是泥腿子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的嫉妒。

但现在听到嘛…… 感情上就只剩下出离的愤怒了。

还真是世事凉如水,人情薄似刀,一旦落魄了,无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来踩一脚。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开始急剧成型。

楚摘星是吧,车骑将军是吧。休说这个身份暂时无法证实,就是能够证实,财帛同样动人心。

听闻这个车骑将军年岁比他还小不少,即便是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实力高居英杰榜上,又怎敌得过这里如此多的心起贪念之人。

这里出不去,只要杀了她们,大家就是共犯。

而共犯,是最容易抱团形成势力的 。

喉头似乎有意识地开始自发蠕动,吐出一个个他认识理解,组合在一起却无比陌生的字符。

“你说你是车骑将军?用什么证明?

前阵子也有人自称是车骑将军的参军,结果一查是个冒牌货,到现在还在北海城的城楼上挂着示众呢。

要我说不过是个不合礼法的金屋娇宠,充其量只算得是个姘|头,却非要挂个什么参军之职掩耳盗铃。

上行下效,可见车骑将军也是个好色……啊啊啊!”

煽动的话语还没说完,他便如被宰的猪一般凄厉嚎叫起来。

他的右臂被齐根斩下,但却诡异的没有见到一丝鲜血,切面平整如镜,仿佛天生就是如此,只有不断袭来的剧痛告知他的确是在一瞬间失了胳膊。

听力不错的他听到了一片倒抽凉气之声。

容不得他们不惊骇畏惧,能上得此岛的多少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自信,敢跟着何崇文行追杀两位妖族才俊就更是胆大包天之辈,可谁都没有看清楚摘星是何时出剑的。

在他们的视角中,就是正说着话的何崇文胳膊自己就掉了下来。

何崇文可真是个好人,还真用自身当素材替他们试剑啊。

如此离谱的实力,确定了,这人就是车骑将军楚摘星。

除了她再无旁人有如此变态且离谱的实力 。

不是也得是!

跟随何崇文而来的众人默契的向后退了一步,看向楚摘星的目光无比温和无害,生怕这个无法证明身份的猛人也这么给他们卸胳膊。

“我的胳膊,胳膊!”面对多次尝试都无法再感知到哪怕一丁点知觉的胳膊,心理上的恐慌终于压过了生理上的痛苦,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这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连断肢再生都做不到!

慌不择路的他开始在乾坤袋中寻找丹药,但一切动作都在楚摘星不慌不忙移动的脚步中停止。

“你的嘴巴,放干净些。”

“你滥用私刑!”他凄厉的叫着,好似冥府中新生的厉鬼,色厉内荏的彰显存在感。

楚摘星还是笑,但是笑意不达眼底:“是你说的,我没证明自己就是车骑将军楚摘星。所以,我现在不是楚摘星,这里也不存在滥用私刑。

好了,我想我们还是来探讨一下,你这位看不起妖族的儒门弟子,是如何与妖族合作,开门揖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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