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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①⑨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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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①⑨章

讨虏将军府, 后宅,花园。

说是花园不过是这座宅子的原主人为了附庸风雅,特特在后院空出一片小小的空间,造了个草亭, 在四周又移植了十数株花木罢了。

现下正直隆冬, 又是魔灾过倩去后不久, 连茅草亭的不知何时破了的洞, 都是楚摘星方才见到后当场补的。更别说那些需要精心侍弄的花木, 都不用细细观察,放眼望去就知死了大半。

唯有墙角一枝梅花傲雪挺立,纤细的花枝上结出三个小小的淡粉色花苞, 稍微驱散了天地间充斥的肃杀之气。

楚摘星与孟随云正围着草亭中那张称得上粗糙的石桌坐了, 楚摘星见师姐视线扫了一圈, 落到了那枝梅花上, 笑道:“可惜还未盛放, 不然师姐你今日倒是煮茶赏梅了。”

楚摘星话是这么说, 但也没有做出用灵力灌注花枝, 让花苞提前绽放的意思。

而是用一个长柄小勺舀起被红泥小火炉上煮到微沸的茶水,姿态优雅的先斟入孟随云面前的茶杯中。

她的姿势是如此优雅标准, 以至于孟随云一见之下都有些愣神, 但也没说什么, 而是双手捧起茶杯,似乎在透过杯壁汲取热量。

轻轻吹去漂浮于面前的雾气, 孟随云眼神落到了空处,语气幽幽:“观赏需合时令, 如今虽无傲雪寒梅,但这一缕暗香已足够佐茶。”

沉默了片刻, 终究是将目光投向了正一片沉静晏然,只是目光不肯从她身上移开片刻的楚摘星。

四目相接,孟随云心中又生出一声叹息,又长大了啊。

明明分别还不到一年……

就是眼中的情绪不仅一如既往,还烧得更旺了。

可小家伙就是不挑明啊,还是说她要更主动些?

果然是老了,都猜不透摘星的心思了。

好在这种情绪并不会打扰到两人的正常交流,孟随云小口小口的将杯中的清茶喝尽,没有第一时间续茶,反而将翠色的精巧瓷杯拿在手中把玩,笑道:“九龙杯?摘星你是从哪弄来这种好东西的?我记得……你不是个喜欢搜集这种东西的。”

话到最后带上了一点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的试探。此次一别不过数月,该不是发生了什么她不愿见到的事情吧?

楚摘星半点没有觉察,只是闻言后放下自己手中槿紫色的杯子,歪着头仔细打量半晌,双手一摊,很是理直气壮道:“原来这东西叫九龙杯啊,名字还凑合。

我就是瞧着这东西还挺好看的,想着师姐你应该会喜欢才留下来的。师姐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使。”

她有玄的宿世记忆在,纵是本人再不在意吃穿用,眼光见识也是世上九成九的人望尘莫及的。

多好的东西也只做寻常。

反正茶杯嘛,能装茶喝就行。没有茶杯,随便找个容器也凑合,她觉得粗瓷大白碗也不错,分量够。

这个叫九龙杯的不过会给杯中的茶水添一分灵力,增加些许风味和润泽五脏罢了。

真要是好东西还得看生那的造化月清杯,可煮月华为冲茶之水。什么都不加,一杯下去能增长三十年的寿命和修为。

不过现在好像是被叫长生杯来着,也就是生现在下落不明,不然她上次负气打上九重天阙的时候,就要去连壶带杯子“借”过来给师姐用了。

孟随云不由失笑,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够适应摘星的思维了,结果还是每每被打个出其不意。

这九龙杯的制作原料和工艺都极为苛刻,诸多辅料不算,九条不同真龙的本源吐息这个主料就够难凑齐的。说句难听的,绪这少族长现在出面去要,都很可能凑不齐。

而这种贵重珍惜器物按规矩,烧制的时候还得算上损耗,得给两份原材料才能得到一份成品。毕竟技艺再精湛的大师都无法保证百分百的成功率。

但瞧着摘星的样子,还真是只认为这杯子的颜色好看,觉得自己会喜欢。

孟随云也给自己舀了一杯茶,压下心中思绪,面上不露分毫,只是普通闲聊状:“倒也罢了,只是你瞧着好,刚刚为何不拿去待客?”

孟随云刚刚是到过书房的,凭她多年积攒下来的细谨习惯,不用刻意就记下了楚摘星先前在书房招待燕羽觞等人用的是普通茶具。

既然招贤纳士的低姿态都摆那么足了,也不差这一套茶具。

楚摘星豪迈地饮尽了杯中茶,很是无语地摇摇头:“我是想过用这套茶具的,但师姐你也看到那些家伙手上多没轻没重的了,再把东西给呲了,可就凑不成一整套了。”

孟随云脸上笑意漾开,明白了,这是摘星必须成套的执念在作怪。

不过有一说一,大家现在的确都挺爱丢茶杯的,真可能给扔成不成套的。

但这个坏风气的罪魁祸首,好像是摘星啊,连良和现在都隐隐有这个苗头了,得找机会掰一掰。

心中这么想,嘴上却仍是在循循善诱:“那摘星你这套杯子是从哪来的啊?”

孟随云见到了一条虚幻的,试探着放了出来,想摇又不敢摇的尾巴。她知道,摘星这是想炫耀了。

所以她鼓励地朝自己的小孩点了点头。

楚摘星在收到这个信号后立刻打开了话匣子:“是指点给的报酬哦!”

孟随云十分善解人意地把话题接了下去:“是指点谁了啊?一般人可是得不到你指点的,快快说来。”

“是谢七溪。”

“谢七溪?纯阳剑宗那个年轻一辈的剑魁,得了少剑痴名号那个?”孟随云也听过谢七溪的名头,不等楚摘星进入喋喋不休,疯狂摇尾巴炫耀的状态,就出言截断。

被师姐打断话头,楚摘星有些悻悻的。但又是在师姐面前,这点情绪去得极快,当即重重点头:“嗯。她想要我指点她的剑法一番,这套杯子是报酬之一,我答应了。”

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双眼弯成月牙:“说来着谢七溪的身份还有些来头,师姐你猜猜?猜出来……”

楚摘星被脑袋敲了一下。

“不猜,你说。”

“师姐你欺负人。”

孟随云见着楚摘星这孩子气的模样也是颇为头疼,都多大人了,明明在其他人面前都是成熟可靠的模样。

可这不仅是她宠出来的,长年累月之下还已经习惯了。

好在多年相处,孟随云已经熟练掌握拿捏自己小孩的方法:“给你带了礼物,快说。”

楚摘星立刻不委屈了,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范无咎说,那孩子是东王那个家伙女儿的转世。”

东王,即东王公,为开天辟地时就诞生的神祇,生而为男仙之首,与五方天帝的实力仅相差一线。

因渡过某次元会之劫时的转世道号为纯阳子,创下一门纯阳剑法,纵横天地鲜逢敌手,因而如今传下来的道统也叫做纯阳剑宗。

因为是尊奉一转世的化身为祖师,所以纯阳剑宗的地位,较之武门就更次一等,仅名列四教。

不过硬实力上并不差什么。

这等隐秘之事不好,也不能对他人说,毕竟修为没到一定境界,有些消息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污染。

就像未经修炼凡人直视元初魔的真身就会发生畸变,最终在极度的痛苦中死亡一样。

但师姐就无所谓了,师姐不仅与她关系亲密,而今还掌握了冥府的一部分权柄,谢七溪转世的事情算起来也在师姐的职权范围内,知道也不会有事。

楚摘星憋着这个消息很久了,如今说出来顿觉畅快无比,咕咚咕咚又往肚中灌了两杯茶。

孟随云无奈道:“慢些喝。我倒也罢了,若是旁人见到少不得说你粗鄙少礼,牛嚼牡丹。”

楚摘星嘻嘻笑着,算是应下,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没往心里去。

管了这么多年都没正过来,孟随云也疲了。反正也不是危及性命的事,摘星想随心些就随心些吧。所以只是把头重新转回去,眼不见为净。

“东王公这个女儿,摘星你可知道是与谁的子嗣?”

“嗯?”

楚摘星没想到师姐居然会发此一问,明显愣了下。

不过她听孟随云的话已经成了习惯,脑子已经先一步思考起来,话也顺着说出:“这我倒是不知,那家伙是钦定的男仙之手,纯阳之体,精力好得可怕,随侍三千是最基础的配置。

听乙说为着这个,祂还亲上西昆仑山,想着求娶女仙之首西王母,被青鸾狠狠唾了一口才熄了心思。

就是历劫去人间转世也不耽误祂游戏花丛。一个道士,搞出什么夜御九十九女,白日飞升的传说来,这和隐学里的欢喜禅有什么区别,还好传人里没隐学里那么混账的。”

楚摘星的语气无比嫌弃,孟随云的眉眼却越来越弯,哪怕是隔着薄薄的白雾,楚摘星也能感觉到师姐的心情很好。

“师姐,你在笑什么?”楚摘星拨开白雾,直直迎上那张如花的笑颜。

“没什么。”

楚摘星稍稍鼓起了腮帮子,像只小仓鼠,满脸写着问号。

“当真没什么?”

孟随云稍稍收了笑容,老神在在说道:“我只是在想,她能转世如此多次还留有这么高的天赋,应是非其父一人之功,好奇其母是谁罢了。既然摘星你也不知道,那就算了,我回了冥府再去查文献便是。”

这个理由很完美,很符合师姐的思维方式,但楚摘星就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蓦然转身,又一次逼近:“我怎么不信呢?总感觉师姐你在瞒着我什么。”

孟随云也被这个回马枪弄得一呆,给小火炉加炭的动作都停了。

摘星的直觉越来越强了,可还是不行啊。

孟随云神色如常往小火炉中加了几块炭,看着火势复振,轻轻叹了一口气:“摘星你觉得我在瞒着你什么?”

身体前倾,把两人本就极近的距离变成呼吸缠绕,寒风也于此刻变得温柔,勾拽着发丝抚摸脸颊。

楚摘星听到一个很轻但温热氤氲的声音:“我真说了,摘星你就真要听吗?”

满意地看到洁白如玉的耳垂瞬间变为红玛瑙,高高大大的人儿像是踩到了钉子一样跳开,不住搓着脸降温:“不听了不听了,师姐你欺负我!”

这是小孩儿的例行控诉,孟随云习以为常,根本不往心里去,眨着澄澈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说道:“我有吗?我不是说了可以告诉你吗?”

这种被无辜语气倒打一耙的事,楚摘星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可她依然和幼时一样束手无策,不过是多呲了两下牙。

“反正就是不听了,反正就是师姐你欺负我!我的礼物呢?”

孟随云小小地摇了一下头,也不知道是在替惋惜自己,还是在向楚摘星传递失望,但还是解开乾坤袋,把早就准备停当的东西一件件摆在石桌上,很快就占满了整个石桌。

起头的是鼓鼓囊囊的一大包,楚摘星不用看都知道那必然是给她做的衣物。

“这一路赶得急,没什么时间,数量比以往少了三套。不过不许你省着穿,不够就打发人去做几身,也有个应急的。

你现在多少也是各将军了,要有威仪。否则遭人嗤笑事小,底下人因为这个看轻你,对你的命令阳奉阴违就麻烦了。”

楚摘星双手接过分量不轻的包裹,心中百感交集,她都能想象出师姐给她做衣物时,沈宿在一旁跳着脚骂她人不在,还弄出这么多事的愤慨模样了。

要知道时下通俗意义上所指的一套衣物,指的可是包括里衣、外袍,腰带、靴子在内的一整套。师姐给她准备地还要仔细地多,连小衣,冠巾、香囊和玉佩都有,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了,确保无论什么时候,她都能体体面面的。

而且虽然少了三套,但这分量较之从前不仅没轻,还重了不少。想来应该是因为如今是冬季,师姐还给她加了披风、端罩、毛领什么的。

虽然他们早已不惧寒暑,但谁会不喜欢好看的新衣服呢,换季是个好理由。

“师姐,不必如此麻烦的……”楚摘星本想说外面的裁缝铺子也能做,她不缺灵石银子,打发个人去裁缝铺子定就行了。

至不济再多花点,寻灵衣师做专门的法器衣裳也成。但空前尖锐的直觉预警让她生生将这句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纵然如此,她还是捕捉到了师姐脸上一闪而逝的心痛落寞神色,然后像是决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似的,直接伸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左胸上:“可我,现在也只能为你做这些了。”

楚摘星语噎。她知道师姐在想什么,必定是在为自己那颗已经遗失的心脏内疚。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安抚师姐,只是顺着身体的本能做出了回应。

她用右手覆盖住了落在自己胸前的手,然后,十指相扣,把热量传递过去。

师姐的手,居然变得这么冰了,比她这个重伤未愈的人手还要冰。年寿不永,原来是会这样的啊。

她把被风吹起散落在鬓边的白发稳稳地挽到耳后:“这样就够了,否则我定会抱憾终生。”

低头,闭眼,如同一个信徒觐见神明,献上最虔诚的祈祷:“师姐,答应我,不要再以身犯险了。就当是……为了我的私心。”

师姐如此好,却已经因为她的缘故被拖入局中了。

那如果把关系揭开,师姐会不会因为她的缘故遭遇更多的危险呢?

在这件事上,楚摘星宁愿自欺欺人。

小孩的心意好似顺着体温流向了四肢百骸,孟随云切实感觉到了那份赤诚与惶恐。

果然,是不敢啊。

可两个有今天没明天的人,有什么不敢的。

只要是心甘情愿,就没有拖累一说。

楚摘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觉唇边多了一点寒凉,嗅了嗅,是果香。

“张嘴。”

楚摘星顺从的开口,咬下。

清冽甘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软糯的果肉入口即化,欢快顺畅的滑向喉管,连她停滞许久的修为瓶颈都有了被撬开的迹象。

“这个好吃!”

她睁眼,只见到半个很像是李子的果物,但看如今剩下的部分,完整时得有她半个巴掌那么大,正常李子绝没有那么大。

楚摘星没见过这个东西,好奇问道:“师姐,这是什么?”

“得茗卿之助前往青丘狐族拜会时,得了这个作为馈赠,说是黄中李的子枝培育而成。那位女娇前辈给起了个蜕凡果的名字,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就全给带回来了。”

听说是三万年才结九颗果子,闻一闻花香可得万年道行,吃一颗果实可立地成为大罗金仙的黄中李子枝结出的果实,连楚摘星都不顾礼节的咂吧了几下嘴,回味方才的味道。

原来有着黄中李的血脉,那连她的修为瓶颈都能撬动就不是奇事了。也难怪如此奇物只存在于传说中,这般逆天功效,被追求公平的天道摧毁再正常不过。

但是那在上古大战中元气大伤,如今只能在极西之地依附麒麟一族过活,固执保持着青丘名号的狐貍们,居然还能拿出这等好东西,也是令她有些意外。

而且听师姐这意思,是见到女娇了?

那女子出生时青丘狐族正处在鼎盛期,不仅心气高到看上了禹这个人族闻名的才俊,还趁着禹治水落单的时直接找了块石头把人给砸晕,拖进了山洞中,把生米煮成熟饭之后毫不羞涩地留下了族落和姓名,让禹去族中求娶。

再之后尽心竭力帮禹操持家事,随着禹治水功成,被尊为人族共主后,身份也顺理成章变为了人族主母。

这是玄关于女娇的记述。

但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玄还是楚摘星,都对禹是被迫与女娇成亲这件事嗤之以鼻。

就禹那体格,若是他不情愿,没人能单枪匹马就让他就范。恐怕在“被打晕”之前,禹就推演出了所有的可能性,然后选择了看似被迫受辱,实则见色起意这个选项。

再说禹也可能是看上了当时青丘狐族的威势,娶个狐族妻子不仅向妖族释放了善意,表明了他一视同仁的政治立场。

还能借着青丘狐族遍布天下的关系网,兵不血刃,效率极高地解决治水路上出现的麻烦,不然凭什么他治水十年就成功了,无支祁到现在都被锁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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