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2/2）

陈今澜的笔录里，特征最显著的那个人。

他永远记得，那天晚上岳姜是怎么癫狂地咬掉那半截手指，满脸染血，如同恶鬼一般朝他望来的目光。

这些原本已经从他记忆里剔除的往事，涨潮般地再次席卷而来。陈今澜脑子一片空白，瑟缩地蜷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感到了恐惧。

“别怕，别怕。”齐征抱着他安抚：“过去了。”

陈今澜灵魂出窍般地任他抱着，目光呆滞，肩膀微不可查地轻抖了一下。

“他们不会有机会伤害你。”齐征抵着陈今澜柔软服帖的黑发，目光沉静幽深，指腹从他耳畔摩挲而过：“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冷气源源不绝地从出风口流出，陈今澜本能的感到了冷，手机贴着大腿皮肤疯狂震动，他陡然回神，猝然起身。

齐征保持着抱人的姿势，半晌才将手放了下来。

商峪的名字跳动在屏幕上，陈今澜怔了一刹，颤抖着要去接，却因齐征猛然攥住了他的手腕而被迫停下。

“你如果要查，我会帮你。”齐征盯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极为缓慢：“那些都是亡命之徒，他只是一个学生，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陈今澜略呆了一下。

齐征见状松了力道，目光仍旧牢牢锁在他脸上：“你应该也不想他出事吧？”

这几个字宛若一把凭空出现的剑，在陈今澜心头高高悬起，让他立刻便想到了陈南靖的死状。

“他找不到你，就会找你身边的人。”齐征轻声道：“尽管我非常希望他从你的世界里消失，可如果他这么死了，你不仅会因此内疚，甚至会永远在心里给他留着一个位置，这是我不愿意看见的。”他慢慢松开陈今澜的手：“你可以怀疑我的用心，我无论如何也会护着你，但我不会分任何心力，去照顾一个将你从我身边抢走的人。”

“不必你照顾。”陈今澜渐渐找回理智，声音也淡下来：“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齐征没再说话，但他笃定，陈今澜必定会将这件事情瞒下来。

他如同了解自己那样了解陈今澜，深知所有能令他恐惧和慌乱的一切，自然也知道，怎么样令他丧失理智。

陈今澜要走，齐征也不留。

他将陈今澜送到楼下，下车前，扣住陈今澜的手腕：“我会帮你。”

“不需要。”陈今澜抽了一下，没抽出来：“放开。”

“今澜。”齐征道：“你没必要这么抗拒我，我是瞒了你，但我曾经也是想把真凶揪出来的，可我那时能力有限，很多事情都必须求助我父亲，那已经是我当时能做到的全部了。”他缓了声音：“我只是想保护你。”

沉默的气氛在车内蔓延，齐征静静地注视他，起码在这一点上，他是问心无愧的。

“陈北原脖子上的疤是你做的？”

“是。”齐征平静道：“我瞒着父亲找人做的。”

那场火险些烧死陈今澜，齐征恨死了，他是冲着要陈北原的命去的，可惜，他那时年纪小，能找到的不过是些街头混混，到底还不够狠，让他跑了。

这种事，一旦失手，就难再找到第二次下手的机会，但也不全是坏事，他没死，却吓破了胆，齐征这两个字从此便烙在了他的心里，让他每每想起，都不寒而栗。

陈今澜的确不了解齐征，起码不如齐征了解他那样了解，在他的记忆里，齐征是温暖美好的。

或许，这才是真的齐征，是陪了他快十年，他却从来没认识过的齐征。

也好。

“找到他。”

事上没有天衣无缝的犯罪，既然他们能混进小区弄坏监控，那就势必会留下些痕迹，当年能找到，现在也一定可以，哪怕掘地三尺。

陈今澜道：“带他来见我。”

齐征看了他良久，终于温声应道：“好。”

他松了陈今澜的安全带，目光朝着正前方突然出现的身影淡淡一瞥，问陈今澜：“需要我下去解释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