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1/2)
第 10 章
“哎还有呢,你英语考了141,估摸着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因为成绩单上只有单科分数和六科总分的排名,没有单科排名,因此数学考了150可以说是第一,而英语141虽然也是非常高的分数,但说不定年级里还有能考142、143的大佬。
“所以,介于你这高得离谱的数学、英语成绩,以及你那低得离谱的历史成绩,你总分排名挤进了年级前100——96名!真牛啊我枫哥!”
卫清啧啧称奇:“这一场考试集齐了正数第一和倒数第一!不愧是我枫哥!”
卫清嬉皮笑脸地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怎么样,准备好面对数学老师以及全班同学们疾风骤雨般的掌声了吗?!”
江枫冷静道:“我觉得要完。”
“啥?什么要完?”卫清被江枫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有些懵,连着追问了好几句,“谁要完?”
陈与眠倒是迅速明白了江枫的意思——要是门门考得差,萍姐那儿反倒好交代些;可偏偏数学考了个单科第一的同时,历史来了个单科倒数第一,这不相当于把话柄子直接递到了萍姐
嘴边儿?
卫清稍作思索,也听懂了江枫话里的意思,收起那一副油腔滑调的样子,神情严肃好似要宣布什么重磅消息,说:“枫哥,我也觉得你要完。”
“哥们儿真牛啊!”
“这数学成绩,放在文科实验班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
“就是历史差点儿意思......”
高三(1)班的学生们陆陆续续看完了成绩,无一不被江枫那一行吸引住了目光。
毕竟在一众80+、90+的历史成绩里冒出个52,在一众110+、120+的数学成绩里冒出了个150,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以班长蒋洲为首的几个同学在江枫桌子旁边儿围了个圈,七嘴八舌地跟江枫搭话。
“什么差点儿意思?”
江枫敏锐地捕捉到那一句没什么恶意的调侃,慢条斯理地反问道。
江枫这句话出口,周围几个人都愣了愣。
刚刚说江枫的历史成绩“差点儿意思”的同学叫吴越,瘦高个儿,平日里老闫在台上讲话,底下插科打诨的少不了有他。
“哎不是哥们儿,我不是那意思......”
江枫打断他:“不是是差点儿意思——差了个太平洋。”
听到江枫这句自嘲,几个人都明白过来江枫在和他们逗趣儿,瞬间笑成一团。
蒋洲“哈哈”直乐:“真行!你悠着点儿吧新同学,我们萍姐可不好说话了!你要是数学考52,历史满分,这倒没什么!这颠倒过来,萍姐那关就难过了!”
“嗨没事儿,别听他胡扯!你哪次历史下过90分儿?一看你就没再徐萍萍手底下混过日子!”吴越冲蒋洲直摆手,示意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又弯腰凑到江枫面前,冲江枫勾勾手,自得地向江枫传授他一年多来的血泪经验:“徐萍萍训人,左不过那两句——”
吴越收起笑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低下头,模仿着徐萍萍看人的模样,眼神从镜片上方越过,环顾周围几人,道:“怎么?都不想学了?数学能考这么高,脑子不是挺好使吗?那你历史考这么几分儿,打发要饭的呢?”
“嗯?还是对我有意见?”
“嗯?怎么不说话,有什么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是吧,没意见下次能及格吗?”
“没意见下次默写能全对吗?没意见下次笔记能按时保质保量交上来吗?”
“......”
吴越模仿起徐萍萍平常训人的样子简直是神形兼惧,双手撑着江枫课桌、上半身微微前倾的动作和徐萍萍撑着讲台的姿态如出一辙,嘴里念着词儿也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哎呦!”
吴越双手捂住后脑勺,做作地叫唤了几声,“谁打我谁打我!”
始作俑者蒋洲按着他的后脑勺不让他回头,一脸嫌弃道:“你干点儿正经事儿吧!”
卫清才从吴越刚刚栩栩如生的表演中回过神来,左手手掌大力地搓了几下右手手臂,不由地感慨道:“这压迫感,这威慑力,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几人又插科打诨几句,一直到上课铃声打响,才意犹未尽地散开各自回到座位上。
施兴晨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座位,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姗姗来迟走进了教室。
*
中午十一点四十,下课铃声打响。
“小眠,我先走了!”
施兴晨站在教室前门,冲陈与眠扬扬手打了个招呼。
陈与眠应了一声,将桌面上的课本和练习卷稍稍拾掇了会儿,一直等到教室里的同学走得差不多了,剩下三两个都是不去食堂吃中饭、在教室里啃面包解决的——天儿热,几个学生宁可在教室里啃没滋没味的干粮,也不愿意踏出空调间半步了。
陈与眠正欲起身,突然想起书包夹层里那个关了半天紧闭的破烂系统,他犹豫片刻,伸进书包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把那枚小小的助听器掏了出来,动作缓慢地换下右耳那枚旧的。
“回来了啊!去洗个手,马上吃饭了!”
张婉将筷子搁在桌上,解下碎花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招呼刚走进家门的陈与眠。
“哎来了!”
还没来得及安空调的客厅里闷热得一丝风也没有,热气生根一般从地板起向上蒸腾。
张婉从厨房盛了饭出来,正巧看见陈与眠神情烦躁地拉开椅子,有些粗暴地抽了几张餐巾纸抹了把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
“天儿太热了,眠眠再忍两天,这周末妈妈就去买空调,”张婉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往陈与眠碗里夹了一筷子蒜苔肉片儿,心疼道,“这两天学校太忙了,妈妈实在走不开。”
张婉是宿海实验小学的一名英语老师,教书二十年有余。宿海实验小学离陈与眠就读的宿海实验一中说近不近,说远也算不上远,开车左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但八月初的时节,正是暑气鼎盛的时候,尤其是中午十二点到午后的这段时间,大马路上摊个鸡蛋都能煎成七八分熟。
张婉为了给高三的儿子做营养餐,放着学校食堂现成的中饭不吃,硬是每天顶着这炎炎烈日来回往返,其中万般辛苦和拳拳关切之心,自不必言说。
“妈,我还是在学校吃吧。”
难耐的高温折磨得人食欲减退,陈与眠放下筷子,舀了勺牛肉羹勉强咽下,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虽然知道以张婉女士的执拗性子肯定不会同意,陈与眠仍然忍不住旧事重提。
“哪能啊?一天三顿都在食堂吃,食堂能吃到点什么?能有妈妈做的好吃?”张婉好看的眉头皱成十字,极不赞成地嗔了陈与眠一眼,又往陈与眠碗里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尝尝,妈妈早上就炖着了——食堂能吃着?”
雪白的、微微冒尖儿的米饭上搁上了两块浓油赤酱的红烧肉,色泽鲜艳,裹满了浓稠的汤汁。红烧肉是张婉早上出门之前就炖着的,取一块肥瘦相宜的五花肉焯过水,佐以茴香、桂皮等大料,倒上三四勺酱油、料酒,放盐,煨上两个小时,便皮肉软烂,陈与眠夹起一块,入口油脂肥而不腻,瘦肉干而不柴,滋味俱全。
陈与眠见张婉一脸别不识好歹的脸色,乖觉地闭上了嘴。
“其他的菜妈妈不敢说,就这道红烧肉——这可是你爸的家传秘方,我学了得有七八分像……”
张婉还在絮絮叨叨地唠着闲话,无非是反复叮嘱小眠学习要抓紧、数学要多下功夫云云。
陈与眠并没有插话。没有空调的夏日午后,老式小区南北不通透的户型,整个客厅仿佛一个密闭的蒸笼,即使客厅和厨房的窗户已经开到最大,轻飘飘的纱质窗帘依然纹丝不动,一丝风也无。
陈与眠沉默地低头扒饭。
张婉往儿子碗里又夹了两筷子蒜苔:“这么大个人了还挑食。”
“......”
陈与眠夹起绿油油的蒜苔,微微皱眉,张嘴胡乱嚼了两下便囫囵吞下。
他低下头,看见这张年久失修、摇摇晃晃的圆形松木餐桌上不知何时铺上了一块崭新的桌布,白底碎花的纹理,格调清新素雅,和整个家里灰暗沉闷的色调显得格格不入。像是枯草丛中晃动的一丝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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