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心(2/2)
这罩既隔得了声音,也能掩盖罩内行为举止,因而他们倒也不怕旁人瞧了去。
再者说,冰洺莘给她自己又罩了一层,所以也算是不清楚宋薄苏瑜这边的情形。
她静坐凝神,以此缓解疼痛。然而效果只是轻微,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公主,你还好些?心口可是又疼了?”
风凌寒关切的声音蓦地传来,冰洺莘沉默片刻,随即拿出瓶子朝手心倒了倒,咽下一颗黑色的药丸,才开口:“怎么会?我的身体一向很棒!”
风凌寒揉揉眉心,他知晓冰洺莘此刻不过借药硬撑罢了。
于是嘱咐道:“那药丸不能多吃,否则时日一长就无效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听我声音,不是没什么大碍吗?”为了以防风凌寒继续念叨,冰洺莘赶紧转了话题,“对了,你在哪里?我在风起没见到你?”
“风起?那地方稍微轻松些,你去正合适。”
“我都在问你啦,你回答我问题就行!”
“我在凛冬这里。”
“凛冬?”冰洺莘眼珠一转,偷笑道,“看来你有的罪受了。听父王说,那边的原住民可会刁难人了。”
“我好歹自幼守护着任性的公主,这点小苦头,还受得住。”
风凌寒眸色温和,看着手中自己用玉石亲自雕刻的冰凝花玉簪。
月光下,簪子泛着柔和的光泽。
“赛事内的时间流速与城内时间不同,说不定等比赛结束,能正好赶得上冰凝花绽放。”他说完这话之后,自己先愣住。
若是赛事结束,那也就是……
冰洺莘听着风凌寒说这话,心中微动。但与之相对应的,她也清楚自己婚事也算是落下了。
看风凌寒久久不出声,冰洺莘道:“怎么不说话?是要睡了吗?”
“哪可能现在就能安然入睡。”风凌寒声线平静,但悄悄紧握住玉簪。
说是紧握,却也留了缝隙。一如他对冰洺莘那样,想要抓住,却始终维持着适当距离。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许是看沉寂过于漫长,冰洺莘先一步打破僵局,“可混有天界的家伙?”
他们加入宋薄队伍前,就已说好了此去的任务。
来了正事,风凌寒也不含糊:“有那么几位。伪装术不太高明,应当是天界星庭的。”
“星庭?也对,若是出了事,也可把锅全数推给他们,保住主要力量。不得不说天界那群老家伙还真是恶心。”
“按照规定,天界已然违反了擅入雪域的条例。便是日后开战,我们也占据优势。或许,我们该尽快将此事报告陛下。”
冰洺莘:“父王未必不清楚这种情况。早年间民众一直动荡不安,无论改进多少次,无论颁布多少道旨意,始终无法彻底平息。父王怀疑此事与天界有关却苦于没有证据。这次赛事,我以婚事作饵,他们总算是按耐不住。”
“你总是这么肆意妄为。”风凌寒既心疼又生气,甚至…还有自责与埋怨。
而后两个皆是对于他自己。
我若是有能力有本事,或许,你也不用过早承担,可以继续无忧无虑地做个快乐的公主。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那个资格站在冰洺莘的身边,然而私心作祟,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即使日夜相伴左右,但也终究只是侍卫身份。
也许,他必须放手一搏!
这边冰洺莘听风凌寒言语里的心疼,禁不住心尖打颤。一种称不上荒谬的想法在此刻映入脑海之中。
她捂脸,面上温热还有点发烫。
办法奏效了?早知道她一开始就这么做,不就好了?
“风起只有你一个人吗?”风凌寒问道。
“当然不,”冰洺莘眼珠一转,决定下一剂猛药,“还有宋薄。”
宋薄?
风凌寒当即提高警惕,双眼眯起。
若他记得不错,公主好像格外关注那个人。
“莫要相信来路不明的人。”
冰洺莘好心情地碰碰脸颊肉,便是知道风凌寒看不见,也下意识地点点头:“知道啦!但目前还是队友,也得付出一点信任吧。”
“……别太多。”
“好。”
这美妙的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狂风呼啸,宋薄看着仍旧哼着歌的冰洺莘,眼看这位队友一点准备不做,连忙喊到:“快过来!你没看到大风刮来吗?”
这风不似之前那样含着利刃,仿佛只要把人卷上天就算完成任务了般。
不过谁知道卷上天后续会怎样,宋薄不欲冒这个险。
他的潭枫碧落铃已将他和苏瑜保护住,见冰洺莘还是背着手走着,宋薄微叹,认命地走过去把人拉进防御罩内。
哪料冰洺莘忽地拍住他的肩膀,扬起嘴角:“这个级别的风你挡不住。”
“所以?”宋薄试图听懂她的话。
“我们要走了。”
“嗯?”
话音刚落,只听屏障碎裂的响动,下一刻,面前的大活人就被刮跑了。
在不到半息之后,他也不受控地被迫离开地面。
苏瑜反应迅速,立即拉住宋薄的手。一拽,把他给拽到自己身边。
宋薄被卷得晕头转向,也顾不得做什么反应。等再醒来时,只觉胸口一重。
他勉强睁开双眼,看到了趴在胸膛上的苏瑜。胳膊酸痛得厉害,但护住苏瑜脑袋和揽在其腰间的两只手却未松动。
此刻的光线不算强烈,一片花瓣落在他的额间,他待适应完全才望过去——竟是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