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心（1/2）
交心
宋薄瞧冰洺莘脸色冷淡，不欲过多掺和。可事关地府，他还是想再了解一二。
所以他开口：“地府的权力很大吗？那位阎君会…会干涉人界的事？”
“权力…唔…我不了解，只知道听说地府挺漂亮的。至于干涉什么的，父亲告诉我各界人员一般不干涉外界，”冰洺莘说，“不然秩序会扰乱的，尤其是管死亡与新生的地府，他们更不能随意插手因果。”
“若是有人，或者说——”
宋薄想了想，声音轻，仿佛用着气音，墨色的眼眸擡起看向一旁的冰洺莘。
“——神呢？他们要是想扰乱人界秩序，地府会出手吗？”
这个问题冰洺莘并未想过。
她身子不好，因而父王很少让她参与政事，对外界的了解本身就略懂一二罢了。更多的情报，也都是风凌寒趁着外出做任务时顺便搜集给予自己的。
雪域虽然神秘，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身是处于中立位置，对外界斗争一概不理。
然而地府自始至终都从不现世，所以所能知晓的十分稀少。
冰洺莘最多也就是知道地府环境优美之类无关紧要的传言。
只不过——
“我父亲说过，地府不好惹。无论谁坐在了阎君这个位子，即便那个阎君本身实力平平，雪域都不能轻视怠慢。”
“既能称得上地府主人，足以说明那位阎君绝非普通厉鬼。”她语气凝重。
但地府目前还不是最要关注的，因此冰洺莘又道：“眼下先把比赛完成，赶紧抵达第六间房。其余的稍后再议。”
说完，掌心按了两下心口，心脏又在隐隐抽痛。
寒影鳞能带给她的缓解作用，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越来越弱了。
她必须尽快探清这批参赛者的能力，为雪域的今后做准备。
看着冰洺莘自顾自地把她自己单独罩住，静坐冥想起来。宋薄略微松气，没办法，他还是没能很快信任他。
这时手指被碰了碰，他看过去：“有事要问？”
苏瑜点头：“我要知道具体情况。”
宋薄无奈笑了笑：“具体情况也是那样。只不过，细节就是根本无法彻底解决所有厉鬼，即便杀死，过一段时间厉鬼们还是会复活。”
“这么严重？”苏瑜蹙眉，“怪不得会惊动仙门百家的出动。那他找你做什么？”
“他看我神志清醒，便想寻炼制我的修者帮助。可惜，父…宋清平帮不了他。”
“便是能帮，你也不愿让他掺合其中吧。”
“以他的性子，可不会主动惹祸上身。再说了，顾起也告诉我，我的炼制本身就是有缺陷的……”
苏瑜一听“缺陷”二字，心突突的，眉宇间染了几分忧色和关心，他道：“对你的影响很大吗？”
他下意识想要握住宋薄的手，打算探查一番。哪料宋薄手腕微动，脱离了。
宋薄垂下双眼：“影响不大，也得亏这个炼制并不完整，不然我早就在何家村的时候死掉了。”
“为什么你在抗拒我？”苏瑜没管宋薄的答复，他不解且有点生气。
“明明是你先逃避我的！”宋薄猛一擡头，“在比赛前你对我就很冷淡，现在又何必这么亲密？”
“我那是…那是……”
宋薄看苏瑜支支吾吾，索性把脑袋别到另一边。他得冷静冷静，否则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出来。
于是他看着墙，说：“更何况，我说过，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也…受够了你的保护。”
“…我们是朋友，我不能见死不救。”苏瑜喉结上下滚动，半晌冒出这一句。
谁想跟你做朋友？
宋薄的情绪搅啊搅，他也不知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戾气那么重。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起遮灵，冰凉的玉身给予些许的平静。
还差一点就又要失控了…难道……
他低头看着腰间葫芦吊坠。难道是这个的缘故？
他就知道章崃没安好心！
停了一盏茶的功夫，待情绪稳定后，宋薄说：“抱歉，我没有想要和你吵架的意思。”
苏瑜这回试探性地碰了碰宋薄的手，见没抵触，才完全握住。
“我只是想保护你，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可能…从何家村起就一直这样，所以即便我们报恩结束，我也…一时难以扭转过来。”
宋薄自然知晓苏瑜的好意，只是他委实憋了太久，现在急需一个撕裂口喘息。
可是那样无疑将自己的脆弱展露出来，那样的狼狈，他有些无法忍受。
然而苏瑜不是早就见识过他的不堪了吗？
一炷香的时间足以让他做出选择，因而他道：“苏瑜，我为人时，便是村子里受人瞩目的天才。即便是这个天才的虚名，是我靠日夜颠倒苦学骗来的，我其实，也很享受这份虚假的荣耀。”
宋薄顿了顿，“我也许还在把自己当成那个不可一世的天才，所以对于成鬼之后的很多事，我还…还没法完全接受。即便经历那么多，我也还是不想去面对现实。”
“我绝非好人——”
手背的重量忽然重了些，就像是之前他坠入河底时被人猛地一拉的感觉一样。
他听见苏瑜说：“但你也绝不是坏人。”
苏瑜的两只手，都严严实实地握紧了宋薄如冰的手指。
“复杂的何止是你呢？我有时也无法控制自己。我不明白他们要我坚持的本心究竟是什么，大概，我一开始修炼的方向就是错的吧。”苏瑜语气低落。
宋薄默默反握住苏瑜，沉吟片刻，而后道：“可你救了我——”
从各个方面来说。
“——所以你的坚持并非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们这算什么？算谈心吗？”苏瑜看气氛缓和，不禁弯起嘴角来。
“算是吧。”被带动的，宋薄也跟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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