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夜渡奇袭(1/1)
冰河夜渡奇袭
北境的寒风裹着冰碴掠过河面,韩昭的指尖抚过冰层裂纹,铁尺丈量着二寸三的间隔——与工部量河绳绞盘的齿距分毫不差。谢明夷蹲身捧起碎冰,月光下泛青的冰晶里嵌着赤铁矿砂,正是十五年前三川堤坝贪墨案的罪证。
冰层里掺了赤铁矿砂。白无垢的青竹伞尖刺入冰面,伞骨机关弹出血玉印章按在裂纹交汇处,遇水膨胀,两个时辰后这冰桥就会炸成齑粉。她翻转伞面,内衬星图倒映着对岸狄营的篝火,十七处火堆连成北斗状,与粮道被劫时的狼烟轨迹如出一辙。
子夜更声响起时,三十六个赤膊士卒已潜入冰河。韩昭的铁尺突然抵住第七个小卒后颈,守宫砂下的刺青泛着诡异金线——正是玄冥铁骑突袭边市时留下的暗记。工部上月核销的冬衣,他碾碎小卒衣领的棉絮,露出内层浸过桐油的痕迹,倒成了通敌的引火料。
对岸忽起骚动。白无垢的伞尖挑起漂浮的商队旗幡,旗面丙戌年的烙印发黑卷曲,与三川决堤时漕帮船只的标记完全吻合。当她撕开旗杆夹层,三百枚青铜骰子滚落冰面,每颗骰心都嵌着半片公主玉佩。
好一招声东击西。谢明夷的裁纸刀插入冰层,挑出半截烧焦的《孟子》残页,狄营篝火是幌子,真正的精锐怕是已绕至黑水关。纸页边缘蛀孔排列成北斗七星,正对应沙盘上的七处暗渠走向。
五更时分,冰层突然传来龟裂声。韩昭拽着白无垢滚向岸边,十七辆装满黍米壳的粮车在河心炸开,焦黑的谷壳中混着青金色粉末——正是当年洛仓大火残留的药引。对岸芦苇荡惊起飞鸟,三百匹战马拖着焚烧的《春秋》冲入火光,每本书的克己复礼章都被替换成七国粮道分布图。
谢侍郎的仁义,倒是比赤铁矿砂还能蚀穿冰层。白无垢突然轻笑,伞骨弹出血玉印章按在韩昭掌心。印章触及冰水的刹那,三百根青铜桩破冰而出,每根顶端嵌着的铜盘刻满星图——正是当年三川河道挖出的青铜罗盘复刻品。
混战中,谢明夷在焦尸堆里翻出半本染血的《尚书》。浸透夜露的洪范九畴页夹着崭新的互市通关文牒,驼队印记赫然是玄冥铁骑的烙铁图案。当他撕开文牒封泥,朱砂印鉴里渗出的竟是三川河特有的赤红淤泥。
晨光刺破乌云时,七艘蒙着青布的运尸船悄然靠岸。白无垢的铁尺挑开船板,本该装满尸首的船舱里,整整齐齐码着三百袋标着赈字的粟米——袋角缝线浸过桐油,与昨夜冰层裂纹的蔓延轨迹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