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山居岁月(1/2)
晨曦初透,薄雾如纱,缠绕在茅屋檐角。陈丽坐在窗边,指尖捻着青丝线,绣架上素帛已现出“逍遥”二字轮廓。最后一针落下时,线头突然扭动起来,化作翡翠色的青莲根须,在布面上蜿蜒游走,生出细密纹路。
“还真是不安分呢。”她轻叹一声,银剪掠过,根须应声而断,化作露水渗入布帛,“够了,这般便好。”
窗外忽然传来扑通声,接着是少年清亮的抱怨:“这鱼成精了不成?分明咬钩又溜了!”张玄提着竹竿站在莲池边,裤脚沾满泥浆,几尾银鲤正得意地摆尾游向池心。
扣肉懒洋洋趴在青石上,闻言掀开眼皮:“昨日偷吃我藏的点心时,怎不见这般身手?”他如今化作十六七岁少年模样,墨发用草茎随意束着,唯有笑起来时眼角仍带着犬类的狡黠。
陈丽推开木窗,晨风送来满袖莲香。她望着池中倒影——三十六重天崩塌时的血色雷暴早已淡去,只余青山环抱间三五茅屋,灵田里稻穗垂金,仿佛千年征战不过大梦一场。
“今日该收霜黍了。”她拎起藤篮走向田垄,绣架上的“逍遥”二字在晨光中流转着混沌气息。
张玄扔下鱼竿跟来,掌心旧伤在潮湿空气里隐隐作痛。那是法则刻痕残留的印记,每逢雨天便提醒着他创世神力剥离后的凡躯之限。他弯腰掐下穗粒轻捻:“比往年更饱满些,看来后山灵脉又丰沛了。”
话音未落,扣肉突然跃至田埂西角,俯身轻嗅土壤:“昨夜有东西来过。”他指尖划过处,泥土翻出晶屑,几不可见的符文一闪而逝。
三人沉默对视。自降维为洞天至今三百载,收割者的烙印仍如附骨之疽,偶尔在星月交错时浮现。
“怕是巡山的猐狼爪痕。”张玄挥锄刨开土层,符文明灭着彻底消散,“前日见它们追捕雪兔往这边来。”
扣肉鼻翼微动,终是懒懒躺倒:“兴许吧。”尾音拖得长长,第三只眼在额发间短暂睁开又闭合。
陈丽俯身收割稻穗时,发间半截玉簪突然嗡鸣。那是娲皇宫崩毁时捡回的残片,此刻竟牵引着她望向东方——云雾缭绕处,隐约有宫阙虚影层叠闪现。
“又发呆了?”张玄将霜黍捆扎成束,稻秆在他指间沙沙作响,“莫不是惦记去年埋在老梅树下的雪醪?待冬日第一场雪时挖出来,管教你喝个痛快。”
扣肉顿时来了精神,翻身坐起:“可得埋深些!上次那坛被山魈偷刨去大半,气得我追了它三座山头。”少年眉眼飞扬时,时空涟漪自衣袂间荡开,惊得池中青莲摇曳生姿。
说笑间日头已高,陈丽鬓角渗出细汗。张玄忽的伸手拈下她鬓间一茎霜丝,对着日光细看:“怎的白得这样快?昨日替你染的莲露竟褪了色。”
“三千青丝终成雪,原是天道最公道。”她笑着拍开他的手,却见对方凝望白发怔忡,不由放柔声音,“能老去是福气,莫非你想永远顶着少年皮相?”
扣肉噗嗤笑出声:“他哪是嫌老?分明是昨夜烤鱼燎了半边眉毛,今早对着池水照了半晌...”话未说完已被竹筐扣住脑袋,两人追打着滚进草垛,惊起满山雀鸟。
午间歇晌时,陈丽在窗边补衣。针尖掠过旧痕,恍惚又见血色苍穹下弑圣弩撕裂星海的炽光。她摇头挥散幻象,却听扣肉在院中轻咳:“池水又不安分了。”
莲池无风起浪,水底封印断续闪烁。张玄掷出温养的青莲子,涟漪荡开处,诸般异象沉入幽深。他转身拎起药篓:“后山崖壁的赤茯苓该成熟了,再不采又要被灵猴糟蹋。”
三人沿溪流行走,扣肉忽的驻足凝望西方天际。云层深处似有星舰残影掠过,待细看时却只剩流云舒卷。
“是仙盟的巡天舟。”张玄拂开碍眼的藤蔓,“前日吴妍传讯说重建了星轨,偶尔会有舟舰经过洞天外围。”
陈丽指尖抚过岩壁苔痕:“他们仍在追寻我们的踪迹?”
“刘芒那小子如今坐镇仙盟,岂会死心?”扣肉嚼着草茎嗤笑,“不过放心,我篡改了附近星域坐标,现在咱们在星图上标的是‘无尽归墟’。”
药锄破开土层时,陈丽忽然轻呼。赤茯苓根系缠绕着半块玉珏,纹路与她发间玉簪同源。扣肉接过来对日细看:“娲皇祀庙的通行令,怎会埋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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