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山居岁月（2/2）

时空波动自他掌心荡开，岩壁陡然透明，浮现出上古战场碎片——白衣娲皇执彩石补天，身后忽现九重暗影偷袭。

张玄挥袖打散幻象，玉珏化作齑粉簌簌落下：“前尘当逝。”

归途忽逢急雨，三人躲进山亭。雷光撕开云幕时，陈丽看见张玄悄悄蜷起刺痛的手掌。她解下斗篷裹住那只手，灵力如暖流淌过经脉：“早说该把我那件鲛绡内衬裁给你...”

“不过些许旧伤。”他反手握住她指尖，雷声轰鸣中低语，“比不得你灵体燃烧时的痛楚。”

扣肉默默望天，第三只眼在雷光中映出万千星轨。他忽然开口：“当年在火星矿脉，你替我挡下蚀魂钉那回...”

“陈年旧事提它作甚。”张玄抛过酒囊，“尝尝新酿的竹叶青。”

雨歇时已是暮色四合，茅屋炊烟袅袅升起。陈丽灶前煨着菌汤，忽见窗台花盆颤动——前日随手埋下的莓籽，竟生出荧光脉络，眨眼间开花结果，又凋零成灰。

“洞天还在排斥外界造物。”张玄撒下清灰，草木香弥漫开来，“也好，省得刘芒哪天找借口塞些仙盟特产。”

扣肉盯着灶火忽然道：“今日是朔月夜。”尾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柴门吱呀作响，寒风卷入几点残雨。陈丽添柴的手微微停顿——三百年来，每逢朔月扣肉额间刻痕便会灼痛，那是吞噬过多星核残留的代价。

夜深时，扣肉蜷在火塘边假寐。爪尖无意识划着地面，星图脉络如萤火游走。陈丽为他披上毛毯时触到旧疤，那道横贯腹部的伤痕下，微型宇宙坐标正随呼吸明灭。

“睡吧。”她轻抚少年鬓发，“明日还要修葺东篱的瓜架。”

烛火摇曳中，张玄凝视掌心渐褪的法则刻痕。窗外青莲池水忽涌微澜，池底弑圣弩残片与天道预警核心轻轻碰撞，发出编磬般的清音。他并指虚点，涟漪化作莲瓣散开。

陈丽在里间轻笑：“听见么？青莲又在学你叹气。”

第二日清晨，扣肉叼着半块晶片从雾中归来，爪尖带着深林腐叶气息。见陈丽走近，立刻翻身亮出肚皮打呼，晶片却悄没入草垛深处。

张玄劈柴时斧锋意外划出裂隙，某修真位面的罡风漏进片刻——黄衣修士正怒斥弟子：“天道反噬乃咎由自取！”与当年诸圣残念侵蚀时的场景如出一辙。

“因果循环呐。”他摇头合拢裂隙，碎木堆里忽有金芒闪过。捡起看时，是枚锈蚀的星际罗盘指针，正死死指向柯伊伯带某处。

扣肉突然从屋顶跃下叼走罗盘，三两下埋进莲池底：“破烂玩意儿，不如养些水葵。”

午后陈丽整理旧物，漆盒里弑圣弩图纸忽的腾空燃烧。灰烬中浮出娲皇虚影，唇齿开合似要传递讯息，却被窗外扔进的野果打散——扣肉趴在窗棂嬉笑：“姑姑快看！西山的枇杷熟透了！”

暮色染红草檐时，陈丽坐在青石边缝补衣衫。针尖刺破指尖的刹那，池水倒映出三十六重天崩塌的血色，耳边响起冥河老祖最后的嘶吼：“无永恒安宁...”

一双手轻轻覆上她眼帘：“落日熔金，最不宜做针线。”张玄指间夹着新摘的忘忧草，“扣肉说北坡发现了凤尾菇，趁天光未尽去采些？”

少年早蹦跳在前引路，衣摆扫过处，星屑如蒲公英飘散。陈丽笑着起身，发间玉簪与掌心旧伤同时灼热，仿佛回应着遥远时空里初生的文明火种。

山风拂过莲池，水面倒影碎裂重聚。茅屋炊烟袅袅盘旋，融入万亿宇宙生灭的呼吸。